華嚴宗（222問之一）

 

 

222. 華嚴宗的判教：五教十宗是什麼？

一、五教：小乘教、始教、終教、頓教、圓教。

「華嚴五教章」全稱「華嚴一乘教義分齊章」、「華嚴一乘教分記」、略稱「五教章」，全書四卷十章，唐代華嚴宗三祖法藏（六四三～七一二）述。

全書共有十章，今擇第九章：所詮差別；第十章：義理分齊，分別探討如下：

（一）所詮差別

（1）心識差別

第一心識差別者。

1. 如小乘：

但有六識，義分心意識，如小乘論說。於阿賴耶識但得其名，如增一經說。

2. 若依始教：

於阿賴耶識，但得一分生滅之義。以於真理未能融通，但說凝然不作諸法。故就緣起生滅事中建立賴耶，從業等種辨體而生，異熟報識為諸法依。

3. 若依終教：

於此賴耶識，得理事融通二分義。故論（大乘起信論）但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梨耶識。以許真如隨熏和合成此本識，不同前教（始教）是由業等種論生滅故。

4. 若依頓教：

即一切法唯一真如心。差別相盡，離言絕慮，不可說也。

5. 若依圓教：

即約性海圓明，法界緣起無礙自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主伴圓融。故說十心以顯無盡，如離世間品及第九地說。又唯一法界性起心亦具十德，如性起品說，此等據別教（別教一乘）言。

若約同教（同教一乘），即攝含前諸教（小、始、終、頓四教）所說心識，何以故？是此方便故，從此而流故。

（2）種性差別

1. 若依小乘：

種性有六種，謂退．思．護．住．昇進．不動。不動性中有三品，上者佛種性，中者獨覺性，下者聲聞性。如舍利弗等。

雖於此中說佛一人有佛種性，然非是彼大菩提性，以於佛功德不說盡未來際起大用等故。是故當知於此教中，除佛一人，餘一切眾生皆不說有大菩提性。餘義如小乘論說。

2. 若依三乘教：

種性差別略有三說。一約始教，即就有為無常法中立種性故。即不能遍一切有情。故五種性中即有一分無性（未具有佛種性）眾生。故顯揚論云，云何種性差別五種道理？謂一切界差別可得故。乃至云，唯現在世非般涅槃法，不應理故（無性者於現在世無法成就涅槃，這是不應道理），乃至廣說。是故當知由法爾故，無始時來一切有情有五種性。第五種性（指無性）無有出世功德因故，永不滅度。由是道理，諸佛利樂有情功德無有斷盡。

其有種性者，瑜伽論云，種性略有二種。一本性住，二習所成。本性住者，謂諸菩薩六處殊勝有如是相，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

習所成者，謂先（先前）串習善根所得。此中本性，即內六處中意處為殊勝，即攝賴耶識中「本覺解性」為性種性。故梁攝論云，聞熏習與阿賴耶識中「解性」和合，一切聖人以此為因。然瑜伽既云具種性者方能發心，即知具性習二法，成一種性。是故此二緣起不二，隨闕（缺）一不成，亦不可說性為先習為後。但可位至「堪任」已去，方可約本，說有性種；約修說為習種。然有二義而無二事，如上攝論云，二義和合為一因，故得知「有二義而無二事」。

3. 約終教：

即就真如性中，立種性故。則遍一切眾生，皆悉有性故。智論云，白石有銀性，黃石有金性，水是濕性，火是熱性，一切眾生有涅槃性。以一切妄識，無不可歸自真性故。如經說言，眾生亦爾，悉皆有心。凡有心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義故，我常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4. 約頓教：

唯一真如，離言說相名為種性，而亦不分「性」「習」之異，以一切法由無二相故。是故諸法無行經云，云何是事名為種性？文殊師利，一切眾生皆是一相，畢竟不生，離諸名字，一異不可得故，是名種性。

5. 約一乘有二說：

一攝前四教所明種性，並皆具足主伴成宗。

a以同教(一乘同教）故，攝方便故（攝含前四教方便）。

b據別教，種性甚深，因果無二，通依及正，盡三世間，該收一切理事解行等諸法門，本來滿足已成就訖。故大經（華嚴經）云，菩薩種性甚深廣大，與法界虛空等，此之謂也。若隨門顯現，即五位（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妙覺）之中，位位內六決定義（觀相善決定、真實善決定、勝善決定、因善決定、大善決定、不怯弱善決定）等，名為種性，亦即此法名為果相，以因果同體唯一性故。

由此種性緣起無礙具五義門，是故諸教各述一門隨機攝化，義不相違。

何者為五：

一是隨執非有門，如小乘說。

二隨事虧盈門，如始教說。

三隨理遍情門，如終教說。

四絕相離言門，如頓教說。

五性備眾德門，如圓教說。

義雖有五，然種性圓通隨攝遍收，隱顯齊致也。

（3）行位差別

1. 初者依小乘：

a有四位。謂方便．見修．及究竟也。

又說小乘十二住以為究竟；及說三界九地十一地等，廣如小論說。

b二不退者：此中修行至忍位，得不退故也。其行相亦如彼諸論說。

2. 初位相者(始教）此中有二：

a一為引愚法二乘令迴心故。施設迴心教。亦但有見修等四位及九地等名同小乘。或立五位。謂見道前七方便內。分前三種為資糧位。以遠[13]力便故。後四善根為加行位。是近方便故。餘名同前。又亦[14]說為乾慧等十地。第九名菩薩地。第十名佛地者。欲引二乘望上不足。漸次修行至佛果故。又彼佛[15]界不在十地外。[16]同在地中者。以引彼故方便同彼。以二乘人於現身上得聖果故。不在後也。又此位相及行相等。[17]廣如瑜伽聲聞決擇及雜集論說。

b二為直進人。顯位相者。彼說菩薩十地差別。又以十地說為見修。及通地前以為大乘十二住義。何以故。為影似小乘故。又彼地前有四十心。以彼十信亦成位故。此亦為似小乘道前四方便故。是故梁攝論云。如須陀洹道前有四位。謂煗頂忍世第一法。菩薩地前四位亦如是。謂十信．十解．十行．十迴向。又亦為似迴心教故。以信等四位為資糧位。十迴向後。別立四善根為加行位。見等同前。

3. 若依終教：

亦說菩薩十地差別，亦不以見修等名說。又於地前但有三賢，以信（十信位）但是行非是位故，因為十信位未得不退故。

本業經云，未上十住前有此十心（十信位之十心：信、進、念、定、慧、戒、願、護法、廻向、捨），尚不能稱為「位」也。

又云。始從凡夫地值佛菩薩，正教法中起一念信發菩提心，是人爾時名為住前信相菩薩，亦名假名菩薩，名字菩薩。其人略修行十心，謂信進等，廣如彼說。又仁王經云，習忍位已前。行十善菩薩有進有退，猶如輕毛隨風東西等。在此修行經十千劫，入十住位，方得不退故。十住初即不退墮下二乘地，況諸惡趣及凡地耶。設本業經，說十住第六心有退者（第七住為不退位，故七位前尚有退）。起信論中，釋彼文為示現退也。為慢緩者策勵其心故，而實菩薩入發心住（十住位第一位），即得不退也。其行相者，起信論說，三賢初位中少分得見法身（三賢位即十住、十行、十迴向），能於十方世界，八相成道利益眾生。又以願力受身自在，亦非業繫。又依三昧亦得少分見於報身佛。其所修行皆順真性，謂知法性體無慳貪，隨順修行檀波羅蜜等，廣如彼說。又梁攝論中，十信名凡夫菩薩，十解名聖人菩薩等。其地上行位倍前準知。是故當知此中行位，與前始教淺深之相差別顯矣。

4. 若依頓教：

一切行位皆不可說，以離相故，一念不生即是佛故。

5. 若依圓教者：

有二義：一攝前諸教所明行位，以是此方便故（此為同教一乘），二據別教（別教一乘）有其三義：一約寄位顯：

謂始從十信乃至佛地六位不同，隨得一位得一切位。何以故？由以六相收故，主伴故，相入故，相即故，圓融故。經云，在於一地即能普攝一切諸地功德。是故經中十信滿心勝進分上，得一切位及佛地者，是其事也。又以諸位及佛地等相即等故，即因果無二，始終無礙。於一一位上即是菩薩即是佛者，是此義也。

二約報明位相者：

但有三生：

一成見聞位：

謂見聞此無盡法門，成金剛種子等。如性起品說。

二成解行位：

謂兜率天子等。從惡道出已，一生即得離垢三昧前，得十地無生法忍及十眼十耳等境界，廣如小相品說。又如善財始從十信乃至十地，於善友所一生一身上皆悉具足如是普賢諸行位者，亦是此義也。

三證果海位：

謂如彌勒告善財言，我當來成正覺時汝當見我。如是等，當知此約因果前後分二位故。是故前位但是因，圓果在後位故，說當見我也。

三約行明位即唯有二：

1謂自分勝進。此門通前諸位解行及以得法分齊處說，如普莊嚴童子等也。其身在於世界性等上處住，當是白淨寶網轉輪王位。得普見肉眼，見十佛剎微塵數世界海等。若三乘肉眼，即不如此故。智論云。，肉眼唯見三千世界內事，若見三千世界外者，何用天眼為，故知不同也。

又彼能於一念中，化不可說不可說眾生，一時皆至離垢三昧前，餘念念中皆亦如是。其福分感一定光玻璃鏡，照十佛剎微塵數世界等。當知此是前三生中，解行位內之行相也，以約因門示故。

若約信滿得位已去，所起行用皆遍法界，如經能以一手覆大千界等。手出供具與虛空法界等，一時供養無盡諸佛，作大佛事饒益眾生不可說也，廣如信位經文說。

又云，不離一世界，不起一坐處，而能現一切無量身所行等。又於一念中，十方世界一時成佛轉法輪等，乃至廣說。

是故當知，與彼三乘分齊全別，何以故。以三乘行位是約信解阿含門中作如是說也。

（4）修行時分

第四修行時分者。

1. 若依小乘：

自有三人。

a下根者，謂諸聲聞中。極疾三生得阿羅漢果。謂於一生種解脫分，第二生隨順決擇分，第三生漏盡得果。極遲經六十劫。

b中根者。謂獨覺人極疾四生得果，極遲經百劫。

c上根者。謂佛定滿三僧祇劫。

2. 若依始教：

修行成佛定經三僧祇。但此劫數不同小乘。

3. 若依終教：

說有二義：

一定三阿僧祇，約一方化儀故。

二不定修三阿僧祇。

此有二義，一通餘雜類世界故，如勝天王經說。二據佛功德無限量故，如寶雲經云。

善男子，菩薩不能思議如來境界，如來境界不可思量。但為淺近眾生，說三僧祇修習所得。菩薩而實發心已來不可計數。

4. 若依頓教：

一切時分皆不可說，但一念不生即是佛故，一念者即無念也，時者即無時也。餘可準思。

5. 若依圓教：

一切時分悉皆不定。何以故？謂諸劫相入故，相即故。該通一切因陀羅等諸世界，故仍各隨處。或一念或無量劫等，不違時法也

（5）修行所依身

1. 若依小乘：

但有分段身至究竟位佛亦同然，是實非化。

2. 若始教中：

為迴心聲聞，亦說分段至究竟位。佛身亦爾，然此是化非實也。若依直進中有二說：一謂寄位，顯十地之中功用、無功用，粗細二位差別相故，即說七地已還有分段，八地已上有變易。二就實報，即說分段至金剛已還，以十地中煩惱障種未永斷故，留至金剛故。既有惑障，何得不受分段之身？故十地經云：第十地已還有中陰者，是此義也。

3. 若依終教：

地前留惑受分段身，於初地中永斷一切煩惱使種，亦不分彼分別、俱生。於所知障中又斷一分粗品正使，是故地上受變易身，至金剛位。

4. 若依頓教：

一切行位既不可說，所依身分亦準此知。廣如「大般若經那伽室利分」說。

5. 若依圓教：

不說變易，但分段身至於十地離垢定前。以至彼位得普見肉眼故，知是分段也。又如善財等以分段身窮於因位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