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195問之四之1）

 

195.六祖壇經的大綱為何？

 

宣詔第九

 

「神龍元年上元日，則天、中宗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傳佛心印，可請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傳奏兩宮及京城學道者。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明無盡。」師云：「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

*解文：

1. 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六祖認為不是只有靠禪坐即可見性。見性需由心悟。而且是究竟無證，若說有證即是尚未證悟。

2. 道並無明暗，明暗只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明暗是相待立名故。明是因沒有暗，暗是因沒有明。「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凡相待法都不是道。

3. 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

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

上智大根，都不是如此，而是「惱即是菩提」，打破相對，悟入絕對，及將相對之二法相即相入。

4. 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者有別，智者則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其實性不減，在賢聖其實性也不增，實性即不增不減。」

佛性是住煩惱而心境不受擾亂。居禪定而心不死寂，遇緣會以慈悲心再生起。

佛性是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性相融合如一），常住不遷變，名之曰道。

5. 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是指有一獨一、常住不滅的自體。因自體已生，所以不用再生，此即不生；因自體常住不變，所以不滅。

我說不生不滅者，是自性空，並無常、一之自體。

因自體空，故不會由自體自生，所以說不生；沒有生就沒有滅，所以説不滅。

故本自無生；無生即無滅，所以不同外道。

6. 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善惡都不執著，自然得入清淨心體，證入湛然常寂的真如自性，此自性具有無量性功德，可起恒沙妙用。

原文：「其年九月三日，有詔獎諭師曰：「師辭老疾，為朕修道，國之福田。師若淨名托疾毘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積善餘慶，宿種善根，值師出世，頓悟上乘。感荷師恩，頂戴無已，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鉢，勅韶州剌史修飾寺宇，賜師舊居為國恩寺。」

*解文：

有詔獎諭師曰：「師因老疾而辭退，為朕而努力修道，實國之福田。師若淨名托疾毘耶，闡揚大乘，傳諸佛心，談不二法。薛簡傳師指授如來知見，朕因積善有餘慶，又因宿種善根，才得以逢值師出世，知師頓悟上乘。為感荷師恩，頂戴無已，並奉贈磨衲袈裟及水晶鉢，勅令韶州剌史給予修飾寺宇，並賜師舊居為「國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