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論宗（170問之三之1）

 

三、卷三

（十五）觀有無品

(1)問曰：諸法各有性，以有力用故，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眾緣合時則出。

答曰：眾緣中有性，是事則不然。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

解：若諸法有自性，則不應從眾緣生，因若從緣生，即是作法，而作法是沒有決定的自性（定性）的。

1問曰：若諸法性眾緣作，有何咎？

答曰：性若是作者，云何有此義？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

解：性是自性，若是有自性，會自生，不須依賴眾緣，不像長短，本身並無長短的自性，長是因為比較短才知長，彼此無定性，故待他而有。

若從眾緣出，當知無真性。

2問曰：諸法若無自性，應有他性?

答曰：法若無自性，云何有他性？自性於他性，亦名為他性。

解：他法的自性於我而言是他性，於他而言也是自性，所以他性也是自性。法若無自性，怎會有他性呢？

3問曰：若離自性，他性有諸法，有何咎。

答曰：離自性他性，何得更有法？若有自他性，諸法則得成。

解：汝說離自性、他性有法者，是事不然。若有自性、他性，則法自成。如瓶體是自性；依物（依是衣之誤）是他性。

4問曰：若以自性、他性破「有」者，今應有「無」。

答曰：有若不成者，無云何可成？因有「有法」故，有壊名為無。

解：有法敗壊故名無，故由有才生無。有若不成，怎會有「無」？

a若人見有無，見自性他性，如是則不見，佛法真實義。

解：若見有無，見自性他性，都是不見佛法真實義。

若利根著心薄者，知滅諸見安穩故，更不生四種戲論（有、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是人則見佛法真實義。

b佛能滅有無，於化迦旃延，經中之所說，離有亦離無。

解：佛通達諸法實相，故說有二（有無）俱無，汝應捨有、無見。

c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無。性若有異相，是事終不然。

解：若諸法決定有性，終不應變異。若定有自性，則不會變異，因此沒有異相。今現見諸法有異相，當知諸法無有定相。

d若法實有性，云何而可異？若法實無性，云何而可異？

解：若法實有決定自性，此自性一直有，而且不會變化及變壊，即「常」之義。

若法實無有自性，即無自體，「無」怎會有變異呢？

e定有則著常，定無則著斷。是故有智者，不應著「有無」。

解：若法定有「自相即有相」，則終無「無相」，是即為常。如說三世者，未來世中有法相，是法來至現在，轉入過去，不捨本相，是則為常。又說因中先有果，已有果不用再生（不生），已有自性果也不會滅（不滅），是亦為常。

若説定有「無」，是無必先有今無，是則為斷滅，斷滅名無相續因。

由是常斷二見即遠離佛法。

(2)問曰：何故因「有」生常見，因「無」生斷見？

答曰：若法有定性，非無則是常。先有而今無，是則為斷滅。

解：若法性定有，即是有相，非無相，終不應無。非無則是常。

若法先有，敗壞而無者，是名斷滅。

若有斷常二見，則無罪福等，破世間事，是故應捨。

 

（十六）觀縛解品

(1)問曰：生死非都無根本，於中應有眾生往來，若諸行往來，汝以何因緣故說眾生及諸行盡空，無有往來？

答曰：諸行往來者，常不應往來，無常亦不應，眾生亦復然。

解：諸行往來六道生死中者，為常相往來，為無常相往來？

二俱不然。若常相往來者，則無生死相續（有自性自生，不用再生；因自性不變異不會死，故無死），以決定故，自性住故。若以無常相往來者，亦無生死相續（因空無自性，所以無生；因無生所以無死），以不決定故，無自性故。

若眾生往來者，亦有如是過。

a若眾生往來，陰界諸入中，五種求盡無，誰有往來者？

解：若眾生於此陰界諸入中往來者，是眾生於「然可然品」中五種求不可得，誰於

陰界諸入中而有往來者？

b若從身至身，往來即無身，若其無有身，則無有往來。

解：若眾生往來，為有身往來，為無身往來？二俱不然。何以故？若有身往來，從一身至一身，如是，則往來者無身。又若先已有身不應從身至身。若先無身，則無有，若無有云何有生死往來？

1問曰：經說有涅槃滅一切苦，是滅應諸行滅、若眾生滅。

答曰：諸行若滅者，是事終不然。眾生若滅者，是事亦不然。

解：汝說若諸行滅，若眾生滅，是事先已答。諸行無有性，眾生亦無，種種推求生死往來不可得，是故諸行不滅，眾生亦無滅。

2問曰：若爾者，則無縛無解，根本不可得故。

答曰：諸行生滅相，不縛亦不解。眾生如先說，不縛亦不解。

解：汝謂諸行及眾生有縛解者，是事不然，諸行念念生滅，故不應有縛解，眾生先説五種推求不可得，云何有縛解？

a若身名為縛，有身則不縛，無身亦不縛，於何而有縛？

解：若謂五陰身名為縛，若眾生先有五陰則不應縛。何以故？一人有二身故。無身亦不應縛。何以故？若無身則無五陰，無五陰則空，云何可縛？如是第三更無所縛。

b若可縛先縛，則應縛可縛，而先實無縛，餘如去來答。

解：若謂可縛先有縛，則應縛可縛，而實離可縛先無縛，是故不得言眾生有縛。或言眾生是可縛，五陰是縛。或言五陰中諸煩惱是縛，餘五陰是可縛，是事不然。何以故？若離五陰先有眾生者，可以五陰縛眾生，但離五陰實無眾生，故無眾生可縛。若離五陰別有煩惱，可以五陰縛煩惱，但離五陰實無煩惱。如是未縛不縛，縛已不縛，縛時不縛。

c縛者無有解，不縛亦無解。縛時有解者，縛解則一時。

解：縛者無有解，何以故？已縛不及解。不縛亦無解，因無縛不須解。縛時有解者，因縛解同一時，是事不然，縛解相違故。

3問曰：有人修道現入涅槃得解脫，云何言無？

答曰：若不受諸法，我當得涅槃。若人如是者，還為愛所縛。

解：若人作是念，我離受得涅槃，是人即為受所縛。

a不離於生死，而別有涅槃，實相義如是，云何有分別？

解：諸法實相第一義中，不說離生死別有涅槃，如經說：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如是諸法實相中，云何言定是生死定是涅槃。

佛的境界是生死即涅槃。

 

（十七）觀業品

(1)問曰：汝雖種種破諸法，而業決定有，能令一切眾生受果報，如經說：一切眾生皆隨業而生，惡者入地獄，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是故一切法不應空。所謂業者：

人能降伏心，利益於眾生，是名為慈善，二世果報種。

解：人有三毒，惱他故生，行善者先自滅惡，是故說降伏其心。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惱眾生，是名利益於眾生，亦名慈善福德，亦名今世、後世樂果種子。

復次，

a大聖說二業，思與從思生，是業別相中，種種分別說。

解：大聖略說業有二種：一者思，二者從思生。是二業如阿毗曇中廣說。

b佛所說思者，所謂意業是。所從思生者，即是身口業。

解：思是心數法，諸心數法中能發起有所作故名業，即思所生意業。因是思起外身、口業，即從思生者。

c是業今相說相：

身業及口業，作與無作業，如是四事中，亦善亦不善。從用生福德，罪生亦如是，及思為七法，能了諸業相。

解：口業有四種，身業有三種。是七種業有二種差別：有作（表業）、有不作（無表業）。作時名作業，作已常隨逐生，名無作業（作已潛存意中，未由身口業表現）。是二種有善、不善。善名止惡，不善名不止惡。

施者施受者，受者受用，施者即得二種福：一從施生，二從用生。罪生也同受福一樣。

如是名為六種業，再加上思為七法（依吉藏中觀論疏有善七業：身、口、作、無作、作時善、受用善、思業。及惡七業：身、口、作、無作、作時悪、受用惡、思業）。依印順中觀論頌講記有：身、口、作、無作、善、不善、思業。

是七種即是分別業相。是業有今世、後世果報，是故決定有業有果報，故諸法不應空。

(1)答曰:業住至受報，是業即為常。若滅即無常，云何生果報？

解：業非常也非無常，業是有，但是假有，因自性空。

業若住至受果報即為常，是事不然。何以故？業是生滅相，一念尚不住，何況至果報？若謂業滅，滅則無，云何能生果報？

(2)問曰：如芽等相續，皆從種子生，從是而生果，離種無相續。從種無相續，從相續有果，先種後有果，不斷亦不常。如是從初心，心法相續生，從是而有果，離心無相續。從心有相續，從相續有果，先業後有果，不斷亦不常。

解：從榖芽莖葉相續而有果生，先種後果故，不斷亦不常。如穀種喻業果亦如是。初心起罪福猶如穀種，因心及心數法相續生乃至果報，先業後果，不斷亦不常。

a能成福業者，是十白業道，二世五欲樂，即是白業報。

解：十白業能成福業，由福業能成二世（現世及後世）的五欲（色聲香味觸或財色名食睡）樂，即是白業報。十白業道如下：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益語、不嫉、不恚、不邪見，亦名為善，從身口意生。

(2)答曰：若如汝不分別，其過則甚多，是故汝所說，於義則不然。

解：若以業果報相續，故以穀子為喻者，其過甚多，但此中不廣說。汝說穀子喻者，是喻不然。因穀子有觸，有形可見，有相續。而心及業，無觸無形，不可見，生滅不住，欲以相續，是事不然。復次，從穀子有芽等相續，為滅已相續，為不滅相續？若穀子滅已相續，則為無因果。若穀子不滅相續，則從是穀子常生諸穀，若如是，一穀子則生一切世間穀，是事不然。

是故業果報相續則不然。

(3)問曰：今當復更說，順業果報義，諸偉辟支佛，賢聖所稱歎。

所謂：不失法如卷，業如負財物，此性則無記，分別有四種。見諦所不斷，但思惟所斷，以是不失法，諸業有果報。若見諦所斷，而業至相似，則得破業等，如是之過咎。一切諸行業，相似不相似，一界初受身，爾時報獨生。如是二種業，現世受果報，或言受報已，而業猶故在。苦度果已滅，若死已而滅，於是中分別，有漏及無漏。

解：不失法者當知如券，業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繫、色界繫、無色界繫、亦不繫，若分別善、不善、無記中，但是無記，是無記義阿毗曇中廣說。見諦所不斷，從一果至一果於中思惟所斷。是以諸業以不失法故果生。若見諦所斷者，業至相似則破業過，是事阿毗曇中廣說。

復次，不失法於一界諸業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時果報實生。於現在身從業更生業，是業有二種，隨重而受報。或有言是業受報已業猶在，以不念念滅故。若度果已滅，若死巳而滅者，須陀洹及阿羅漢等度果已而滅，諸凡夫死已而滅。於此中分别有漏及無漏者，從須陀洹等諸賢聖有漏無漏等應分別。

答曰：是義俱不離斷、常過，是故亦不應受。

1問曰：若爾者，則無業果報。

答曰：雖空亦不斷，雖有而不常，業果報不失，是名佛所說。

解：此論所說義離於斷常。何以故？業畢竟空，寂滅相，自性離有，何法可斷？何法可失？顛倒因緣故。往來生死亦不常，因若法從顛倒起，則是虛妄無實，無實故非常。

業果報不失，這是佛所說。因業果報為假有自性空。

a諸業本不生，以無定性故。諸業亦不滅，以不生故。若業有性者，是即名為常，不作亦名業，常則不可作。若有不作業，不作而有罪，不斷於梵行，而有不淨過。是則破一切，世間語言法，作罪及作福，亦無有差別。若言業決定，而自有性者，受於果報已，而應更復受。若諸世間業，從於煩惱出，是煩惱非實，業當何有實？

解：諸業因無自性，所以不生，因沒有生所以不滅，非因常而不滅。

若業決定有自性，則為是常。若常則是不作業。因常法不可作。若有不作業，則他人作罪，此人受報；他人斷梵行，而此人有罪。如此則破世俗法。

b作罪及作福者則無有別異，起布施、持戒等業名為作福；起殺盜等業名為作罪，若不作而有業，則無分別。又，若業決定有性，則一時受果報已，復應更受。是故汝説以不失法故有業報，則有如是等過。

解：若業有自性，作罪及作福者則無有別異。因不作而有罪福業，則業無分別。

又一時受果報已，因業有自性而不滅，仍會更受業果報。

是故汝說以不失法（如有自性）故有業報，則有如是等過。

c若業從煩惱起，是煩惱無有決定，但從憶想分別有。若煩惱無實，業云何有實？何以故？因無性故業亦無性。

解：因煩惱無自性，但從憶想分別有，此有為假有無實，故由煩惱所起的業也無自性。

2問曰：若諸煩惱及業無性不實，今果報身現有，應是實。

答曰：諸煩惱及業，是說身因緣，煩惱諸業空，何況於諸身？

解：諸賢聖説煩惱及業是身因緣，是中愛能生著，業能作上中下、好醜、貴賤等果報，今諸煩惱及業，種種推求，無有決定，何況諸身會有決定？果隨因緣故。

(4)問曰：汝雖種種因緣破業及果報，而經說有起業者。起業者有故，有業有果報。

如說：

無明之所蔽，愛結之所縛。而於本作者，不異亦不一。

解：經說有起業者。起業者有故，則有業有果報。

而且先作者與受者不即是亦不異。

答曰：業不從緣生，不從非緣生，是故則無有，能起於業者。無業無作者，何有業生果？若其無有果，何有受果者？

解：業不從緣生也不從非緣生，是故業無有，無有業何有起業者？

無業又無作者，何有業生果？

若其無有果，何有受果者？

業有三種，五陰中假名人是作者；是業於善惡處生，名為果報。

1問曰：汝雖種種破業、果然報及起業者，而今現見眾生、作業、受果報，是事云何？

答曰：如世尊神通，所作變化人。如是變

化人，復變作化人。

如初變化人，是名為作者。變化人所作，是則名為業。諸煩惱及業，作者及果報，皆如幻如夢，如燄亦如響。

解：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這化人又化作化人。如化人無有實事，但可眼見。又化人口業説法、身業布施等，是業雖無實而可眼見，如是生死身作者及業亦應如是知。

煩惱者名為三毒，分別有九十八使、九結、十纏、六垢等無量諸煩惱。業名為身、口、意業，今世、後世分別有善、不善、無記、苦報、樂報、不苦不樂報、現報業、生報業、後報業等如是無量。

作者名為能起諸煩惱業，能受果報者。果報名從善惡業生無記五陰。

如是等諸業皆空無性，如幻、如夢，如響、如燄。

 

（十八）觀法品

(1)問曰：若諸法盡畢竟空，無生無滅，是名諸法實相者。云何入？

答曰：滅我、我所著故，得一切法空無我慧，名為入。

(2)問曰：云何知諸法無我？

答曰：

若我是五陰，我即為生滅。若我異五陰，則非五陰相。若無有我者，何得有我所？滅我我所故，名得無我智。得無我智者，是則名實觀。得無我智者，是人為希有。內外我我所，盡滅無有故，諸受即為滅，受滅則身滅。業煩惱滅故，名之為解脫，業煩惱非實，入空戲論滅。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自知不隨他，寂滅無戲論，無異無分別，是則名實相。若法從緣生，不即不異因，是故名實相，不斷亦不常。不一亦不異，不常亦不斷，是名諸世尊，教化甘露味。若佛不出世，佛法已滅盡。諸辟支佛智，從於遠離生。

解：有人說神應有二種：若五陰即是神，若離五陰有神。

(3)神若是五陰，五陰無常故，神亦應無常生滅相，但是事不然。若離五陰有神，神即無五陰相，而離五陰更無有法。若謂神如虛空，破「六種品」中已破虛空，無有法名虛空。

若謂以有信故有神，是事不然。信有四種：現事可信、比知可信、譬喻可信、賢聖所說可信。神於一切信中不可得。現事及比知二種可信均不可得。

解：比知名先見故，後比類而知，如人先見火有煙，後但見煙則知有火。神義則不然，誰能先見神與五陰合，後見五陰知有神？

比知有三種：一者如本，二者如殘，三者共見。

一者如本：名先見火有煙，今見煙知如本有火。

二者如殘：名如炊飯，一粒熟知餘者皆熟。

三者共見：名如眼見人從此去到彼，亦見其去。

1問曰：如是苦、樂、憎愛、覺知等，亦應有所依，如見人民，知必依王。

答曰：是事皆不然。無有先見五陰與神合，後見五陰知有神，是故共相比知中亦無神。聖人所說中亦無神，因皆先眼見而後說。是故於四信等諸信中求神不可得，是故離五陰無別神。

解：聖人所說中亦無神。何以故？聖人所說，皆先眼見而後説。又聖人説餘事可信故，當知說地獄等亦可信，而神不爾，無有先見神而後說者。

是故於四信等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故無，是故離五陰無別神。

(4)又，「破見品」中，見、見者、可見破故，神亦同破。

又眼見粗法尚不可得，何況虛妄憶想等而有神？是故知無我。若無我則無我所。修習八聖道分，滅我我所因緣故，得無我無我所決定智慧。

又無我無我所者，於第一義中亦不可得。

今聖人無我、無我所故，諸煩惱亦滅，能見諸法實相。內外我我所滅故，諸受滅，無量後身皆滅，是名説無餘涅槃。

(5)問曰：有餘涅槃云何？

答曰：諸煩惱及業滅

，名心得解脫。諸煩惱及業皆是從憶想分別生，無有實。諸憶想分別皆從戲論生，得諸法實相畢竟空，諸戲論則滅，是名說有餘涅槃。

對心未熟者，未有涅槃分，佛說有我；對得道者知無我不墮斷滅故，說無我無咎。

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厭離生死苦惱，畏涅槃永滅，是故佛為是等說無我諸法，但因緣和合，生時空生，滅時空滅，是故說無我，但假名說有我。

又得道者知無我不墮斷滅故，說無我無咎。

1問曰：若無我是實，但以世俗故説有我，有何咎？

答曰：因破我法有無我，我決定不可得，況有無我？若決定有無我，則是斷滅，生於貪著，如「般若」中說：「菩蕯有我亦非行，無我亦非行」。

2問曰：若不說我、非我、空、不空，佛法為何所說？

答曰：佛說諸法實相，實相中無語言道，滅諸心行。心以取相緣生，以先世業果報故有，不能實見諸法，是故說心行滅。

3問曰：若諸凡夫心不能見實，聖人心應該能見實，何故說一切心行滅？

答曰：諸法實相即是涅槃，涅槃名滅，是滅為向涅槃故，亦名為虛妄。是故當知一切心行皆是虛妄，虛妄故應滅。諸法實相者，出諸心數法，無生無滅，寂滅如涅槃。

4問曰：經中說諸法先來寂滅相即是涅槃，何以言如是涅槃？

答曰：著法者分別法有二種：是世間、是涅槃，說涅槃是寂滅，不說世間是寂滅。此論中説一切法性空寂滅相，為著法者不解故，以涅槃為喻。如汝說涅槃相、空無相寂滅無戲論，一切世間法亦如是。

5問曰：若佛不説我非我諸心行滅言語道斷者，云何令人知諸法實相？

答曰：諸佛無量方便力，諸法無決定相，為度眾生或說一切實，或說一切不實，或說一切實不實，或說一切非實非不實。

a一切實者，推求諸法實性，皆入第一義平等一相，所謂無相。

b一切不實者，諸法未入實相時，各各分別觀皆無有實，但衆緣合故有。

c一切實不實者，眾生有上中下三品，上者觀諸法相非實非不實，中者觀諸法相一切實、一切不實；下者智力淺故，觀諸法相少實少不實。

觀涅槃無為法不壊故實，觀生死有為法虛偽故不實。

d非實非不實者，為破實不實故說非實非不實。

(6)問曰：佛於餘處說「離」非有非無，此中何以言非有非無是佛所說？

答曰：餘處為破四種貪著故說，而此中於四句無戲論，聞佛說則得道，是故言非實非不實。

(7)問曰：知佛以是四句因緣說，又得諸法實相者，以何相可知？又實相如何？

答曰：若能不隨他。

此中無法可取可捨，故名寂滅相，寂滅相故，不為戲論所戲論，戲論有二種：一者愛論，二者見論。是中無此二戲論。二戲論無故，無憶想分別，無別異相，是名實相。

1問曰：若諸法盡空，將不墮斷滅耶？又不生不滅或墮常耶？

答曰：不然。先說實相無戲論，心相寂滅，言語道斷。汝今貪著取相，於實法中見斷常過。得實相者說諸法從眾緣生。不即是因，亦不異因，是故不斷不常。若果異因則是斷；若不異因則是常。

2問曰：若如是解有何等利？

答曰：若行道者能通達如是義，則於一切法不一不異、不斷不常，若能如是即得滅諸煩惱戲論，得常樂涅槃。佛說實相有三種：若得諸法實相，滅諸煩惱，名為聲聞法。若生大慈，發無上心，名為大乘。若佛度眾生已，入無餘涅槃，遺法滅盡，先世若有應得道，少觀厭離因緣，獨入山林，遠離憒鬧，得道，名辟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