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論宗（174問）

 

 

174.肇論的大綱為何？

一、總論

作者是僧肇。旨在闡述中觀般若性空學。僧肇同時著有「維摩經注」，又先後寫成「不真空論」和「物不遷論」等發揮般若性空之義。為紀念罹羅什大師，又著「涅槃無名論」。肇論可說是佛教般若學取代玄學的推動為最具影響力。

現存的肇論為南朝梁陳時人所編。其中四篇重要的論文在南朝時陸澄所編的「法論目錄」已有載錄。

二、各論

（一）宗本義

1. 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等是同一義。一切法緣會而生，緣離則滅。

如其真有，有則無滅。

2. 雖今現有，有而性常自空，即自性空。

性常自空，故謂之性空，性空故，故曰法性。法性如是，故曰實相。實相自無，非推之使無，故名本無。

3. 雖觀有而無所取相。然則法相為無相之相，聖人之心為住無所住矣。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也。

4. 性空者，謂諸法實相也。見法實相，故云正觀，若其異者，便為邪觀。設二乘不見此理，則顛倒也。

5. 漚和（方便）般若者，大慧之稱也。諸法實相，謂之般若，能不形證（在形相中證其無形相），漚和（方便）之功也。適化眾生，謂之漚和；不染塵累，般若力也。般若之門觀空，漚和之門涉有。

6. 泥洹（涅槃）盡諦（滅諦）者，直結盡而已，則生死永滅，故謂盡耳。無復別有一盡處耳（盡處即是生死滅處，而非另有盡處）。

（二）物不遷論

放光云：法無去來，無動轉者。

必求靜於諸動，故雖動而常靜；不釋動以求靜，故雖靜而不離動。

然則動靜未始異，而惑者不同。靜躁之極（原理），未易言也。

2. 夫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違真故迷性而莫返，逆俗故言淡而無味（引不起人們的興趣）。

3. 道行經云：諸法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中觀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斯皆即動而求靜，以知物不遷明矣。

夫人之所謂動者，以昔物不至今，故曰動而非靜。我之所謂靜者，亦以昔物不至今，故曰靜而非動。

動而非靜，以其不來；靜而非動，以其不去。

往物既不來（過去物不來現在），今物何所往（往指回到去）？何則？求向（向指過去）物於向（物在過去存在）；於向未嘗無，故知物不去（不離開過去）。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以明物不來（物過去有，現在沒有，可見物不來現在）。如此，則物不相往來，明矣。

既無往返之微朕（跡象），有何物而可動乎？

4. 若動而靜，似去而留，可以神會，難以事求。

是以言常而不住，稱去而不遷。不遷，故雖往而常靜，故靜而弗留；不住，故雖靜而常往，故往而弗遷。以上言動中有靜，靜中有動。

故談真有不遷之稱，導俗有流動之說，雖復千途異唱，會歸同致（根本原理）矣。

5. 是以人之所謂住，我則言其去；人之所謂去，我則言其住。然則去住雖殊，其致一也。人則求古於今，謂其不住；吾則求今於苦，知其不去。

今若至古，古應有今；古若至今，今應有苦。今而無古，以知不來；古而無今，以知不去。事各性住於一世，有何物而可去來。

（三）不真空論

（1）不真空之義是不真，所以是空。

豈不以其即萬物之自虚（萬物自身本來即是虛假的），故物不能累其神明者也（神明是般若智慧）。

是以聖人乘真心而理順，則無滯而不通；審一氣（不差別的一性）以觀化，故所遇而順適。

萬象雖殊，而不能自異（不同的自性）；不能自異，故知象非真象；象非真象，故則雖象而非象（假象）。

誠以即物順通，故物莫之逆；即偽即真，故性莫之易。性莫之易，故雖無而有（有不變的性）；物莫之逆，故雖有而無。雖有而無，所謂非有；雖無而有，所謂非無。

經云：色之性空，非色敗（滅）空。以明夫聖人之於物也，即萬物之自虛（自性空），豈待宰割（剖析求空）以求通哉？

放光云：第一真諦，無成無得；世俗諦故，便有成有得。有得即是無得之偽號，無得即是有得之真名。

真諦以明非有（空），俗諦以明非無（假有）。

（2）萬物果有其所以不有，故雖有而非有，有者非真有；有其所以不無，故雖無而非無，無者不絶虛。

維摩經：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瓔珞經：轉法輪者，亦非有轉，亦非無轉，是謂轉無所轉。

以物非無，故邪見（世界絕對虛無）為惑；以物非有，故常見不得。然則非有非無者，信真諦之談也。

道行：「心亦不有亦不無」

中觀：「物從因緣故不有，緣起故不無」。

（3）若有不能自有，待緣而後有者，故知有非真有。有非真有，雖有不可謂之有矣。萬物若無，則不應起，起則非無，以明緣起，故不無也。

言有是為假有，以明非無，借無以辨非有。

（4）欲言其有，有非真生；欲言其無，事象既形。象形不即無，非真非實有。然後則不真即空義，顯於茲矣。

以名求物，物無當名之實，非物也；以物求名，名無得物之功，非名也。名實無當，萬物安在？

故知萬非真，假號久矣。萬物之自虛，不假虛而虛物也。

故經云：不動真際，為諸法立處。非離真而立處，立處即真也。

（四）般若無知論

（1）放光云：般若無所有相，無生滅相。

道行云：般若無所知，無所見。

此辨智照之用，而曰無相無知者，果有無相之知，不知之照？

以聖心無知，故無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

故經曰：聖心無所知，無所不知。信矣！

是以聖人虛其心而實其照，終日知而未嘗知也。

神無慮，故能獨王於世表（超然獨立於世外）；智無知，故能玄照於事外。

聖智者，欲言其有，無狀無名；欲言其無，聖之以靈（有如聖靈的功能）。聖之以靈，故虛（自性虛，即自性空虛）不失照；無狀無名，故照不失虛。

是以般若可虛而照，真諦可亡而知。萬動可即而靜，聖應可無而為。斯則不知而自知，不為而自為。

（2）經云：真般若者，清淨如虛空，無知無見，無作無緣。

斯則知自無知矣，豈待返照然後無知哉？若有知性空而稱淨者，則不辨於惑知。(無法與世俗之知的惑知區別）。

聖人以無知之般若，照彼無相之真諦。真諦無兔馬之遺（兔馬渡河有淺深之不同），般若無不窮之鑒。

（3）經云：般若義者，無名無說，非有非無，非實非虛。虛不失照，照不失虛，斯則無名之法，故非言所能言也。是以聖人終日言，而未嘗言也。

是以言知不為知，欲以通其鑒（鑒是般若之鑒照）；不知非不知，欲以辨其相（相是無相之相）。辨相不為無，通鑒不為有。非有，故知而無知；非無，故無知而知。是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

（4）夫智以知所知，取相故名知。真諦自無相，真智何由知？

故所知既生知，知亦生所知。所知既相生，相生即緣法，緣法故非真，非真故非真諦也。

中觀云：物從因緣有，故不真；不從因緣有，故即真。

智非所知亦非知，是以真智之能知，觀真諦之所知，未嘗取所知。真智亦無能所。

（5）非無知故不取，又非知然後不取。知即不取，故能不取而知。

經云：盡見諸法，而無所見。

般若之知是，物無不是（是為肯定），故是而不是；物無不當（當是相當，沒有不相當之物），故當而無當。

生滅者，生滅心也。聖人無心，生滅焉起?然非無心，但是無心心耳（無心之心）。又非不應（應會外物），但是無應應耳（無應之應）。則信若四時之質（春夏秋冬之運行），直以虛無為體，斯不可得而生，不可得而滅也（聖人之應會外物，如四時之自然運行，以虛寂無為為根據，既不能使它生，也不能使它滅）。

（6）聖智之無與惑智之無有何不同？

聖智之無者，無知。無知即般若之無。

惑知之無者，知無。知無即真諦之無也。

般若與諸法，亦不一相，亦不異相。

般若之內，用即寂，寂即用，用寂體一，同出而異名（同來源但名稱不同）。

（五）涅槃無名論

輒作「涅槃無名論」，論有九折十演。博采眾經，託證成喻，以仰述陛下無名之致。

今演論之作旨，曲辨涅槃無名之體，寂彼廓然排方外之談，條牒如左，謹以仰呈。

（六）九折十演者

1開宗第一：標明全文宗旨。

a夫涅槃之為道也，寂寥虛曠，不可以形名得；微妙無相，不可以有心知。超群有以幽升，量太虛而永久。

b經云：真解脫者離於言數，寂滅永安，無始無終，不晦不明，不寒不暑，湛若虛空，無名無說。

論曰：涅槃非有亦復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c本之有境，則五陰永滅，萬累都捐，與道通洞，冲（空虛）而不改，故大可為有。

推之無鄉，而幽靈不竭，抱一（一指道）湛然，神而無功，至功常存，故不可為無。

2覈體第二；覈核涅槃非有非無之體。

3位體第三：位是安立其位，即假借無名以安立涅槃非有非無之體。

4徵出第四：徵求出於有無之外的涅槃之體。

5超境第五：涅槃是超越有俗二法俗諦之境。

6搜玄第六：搜尋涅槃不出有無又不在有無之玄境。

7妙存第七：論述涅槃不出不在而體非斷絶之妙存。

8難差第八：駁難三乘修證之差別。

9辨差第九：分辨三乘之差別。

10責異第十：詰問「彼岸無異，異在自我」之異。

11會異第十一：會通上述之異。

12詰漸第十二：詰難漸得無為之義。

13明漸第十三：闡明及鏡明「塵亦漸除，明亦漸現」之義。

14譏動第十四：譏諷動義而明動之真義即動而常寂，寂而恒動。

15動寂第十五：明白動寂不二之理。

16窮源第十六：窮究根源，即能證之眾生與所證之涅槃何者為先？

17通古第十七：古今相過，指證與所證、聖人與性空之理無古今先後之異。

18考得第十八：考核不離諸法而得涅槃。

19玄得第十九：不存得相而得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