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論宗（173問之三）

 

 

（七）中道思想

（1）佛法中諸法畢竟空，而亦不斷㓕；生死雖相續，亦不是常。

若諸法都空者，此品中不應說往生淨土。

畢竟空不遮生死業因緣，是故說往生。

何者是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者，是一切諸法實相不可破不可壊。常是一邊，斷滅是一邊，離是二邊行中道，是為般若波羅蜜。

1無明是一邊，無明盡是一邊；乃至老死是一邊，老死盡是一邊；諸法有是一邊，諸法無是一邊。離是二邊行中道，是為般若波羅蜜。

內六情是一邊，外六麈是一邊，離是二邊行中道，是名般若波羅蜜。

2離有、離無、離非有非無，不墮愚癡，而能行善道，是為般若波羅蜜。

（2）十八空內空等，後皆言非常非滅故，此義云何？

1行是空以破有，亦不著空，離是二邊以中道行。是十八空以大悲心以度衆生。是故，十八空後皆言非常非滅，是名摩訶衍。

般若波羅蜜中說諸法實相。

諸法實相中無戲論垢濁故，名畢竟清淨。

畢竟清淨故，能遍照五種法藏，所謂過去、未來、為現在、無為及不可說。

舍利弗言：

般若波羅蜜能照一切法，畢竟淨故。

般若波羅蜜能守護菩薩，救諸苦惱，能滿所願。

-言不著三界，因三界中三毒泥所不汚故。

-言破無明黑闇，因破一切愛等百八煩惱、我見等六十二見故。

-言一切助道法中最上，因以智慧為本，分四念處等三十七品故。

-言安隱，因能斷生老病死等諸怖畏苦惱故。

-言能與光明，因是般若波羅蜜中攝五眼故。

-言能示正道，因離有邊無邊等諸二邊故。

-言一切種智，因菩薩住金剛三味，斷一切煩惱，微習令無遺餘，得無礙解脫故。

（3）菩薩用是畢竟空，學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云何言無法可學？

1舍利弗言：若凡夫人所見皆是不實，今是諸法云何有？

佛言：諸法無所有，凡夫人於無所有處亦以為有。因凡夫人離無明邪見不能有所觀，以是故說著無所有故名為無明，因著而以為有。

2何等法無所有著故名無明？

佛答：色乃至十八不共法。

a名墮：因無明愛，憶想分別是明是無明，墮有邊無邊失智慧明；失智慧明故，不見、不知色畢竟空無所有相，自生憶想分別，而著乃至識眾（六識眾）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或聞善法，所謂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世間法憶想分別著，聖法亦如是著，以是故名墮。

b名為凡夫小兒：佛今說凡夫所失故，言不能過三界，亦不能離二乘；不得聖人意故，聞說諸法空而不信，不信故不行，不住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以失如是功德故，名為凡夫小兒。

c名為著者：是小兒著五眾、十二入、十八界、三毒諸煩惱，乃至六波羅蜜、十八不共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著，是故名為著者。

3若菩薩如是行，是名不行般若波羅蜜，不行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佛言：如是，如是。

即為說因緣，所謂新行菩蕯無方便力，聞是般若波羅蜜，憶想分別，尋求欲取，作是念：我捨世間樂，復不能得般若波羅蜜，是為兩失；專求欲得，或謂說空是般若波羅蜜，或說空亦空是般若波羅蜜，或說諸法如實相是般若波羅蜜。如是用六十二見、九十八使煩惱心，著是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著，以是著心學諸法，不能得蕯婆若。

4所謂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見行者，不見緣法，不見亦不見。

舍利弗更問不見之因緣？佛答：是菩蕯入十八空故不見，非以無智故不見。

 

（八）般若與方便

（1）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甚深，我當問佛所以甚深。

若人取如相，佛言如亦空，無生住滅故。若法無生住滅，是法即無。法性實際亦如是。

若有取畢竟空者，亦言非也。因若畢竟空是定相可取，即非畢竟空，是故言甚深。

須菩提問：般若不盡義？

佛答：如虛空不盡故，般若亦不盡；如虛空無有法但有名字，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1應生般若者，無明虛空不可盡故。若法從因緣和合生，是法無有定性；若法無定性，即是畢竟空寂滅相；離二邊故，假名為中道，是故說十二因緣如虛空無法故不盡。癡亦從因緣和合生故無自相，無自相故畢竟空如虛空。

2因緣生故無實。是法定相不可得。一切法入如故。若得是無明定相，即是智慧，不名為癡，是故癡相智慧相無異。癡實相即是智慧，取著智慧相即是癡，是故癡實相畢竟清淨，如虛空無生無滅。是故說得是觀故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名般若波羅蜜。

（2）若無無明亦無諸行等，云何說十二因緣？

1說十二因緣有三種：一者凡夫肉眼所見顛倒著我心，起諸煩惱業，往來生死中。

2二者賢聖以法眼分別諸法，老病死心厭，欲出世間，求老死因緣由生故。無煩惱人則不生，是故知煩惱為生因。煩惱因緣是無明，無明故應捨而取，應取而捨。

應捨而取：老病諸苦因緣煩惱應捨，以少顛倒樂因緣故而取。

應取而捨：持戒、禪定、智慧諸善根本是涅槃樂因緣，是事應取而捨。

是法無定相，但從虛誑因緣相續生。

3三者諸菩蕯摩訶蕯大智人利根故，但求究盡十二因緣根本相，不以憂怖自沒，求時不得定相。「老」法畢竟空，但從虛誑假名有。頭白等是色相非老相，二事不可得故無老相。

4菩蕯觀諸法實相畢竟空，無所有無所得，亦不著是事故，於衆生中而生大悲。

須菩提言：若一切法性空，性空中無法及非法，亦無眾生，菩蕯云何住是空中求一切種智？

佛答：菩蕯安立性空中故，能行是布施等諸善法。

又問：性空破一切法，悉盡無餘，云何菩蕯住性空中能行布施等諸善法？

佛言：菩蕯知諸法實相，住是中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法實相者即是性空。

為衆生說性空法，所謂色性空，受想行識性空，乃至為衆生說一切種智，斷煩惱習性空法。十八空能令一切法空。性空無實住處，無所從來，去無所至，是名常住法相。常住法相是性空之異名，亦名諸法實相。菩蕯住是中，見一切法性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不疑、不悔。

不見諸法能障礙者，以方便力故度眾生。方便力者畢竟無法亦無眾生而度眾生。

（3）上來已處處說諸法性空，云何分別有善不善？

善名欲界中善法，喜樂果報；不善名憂悲苦惱果報；不動名生色無色界因緣業。菩薩知是三種業皆是虛誑不實，

住二空中為眾生說法：畢竟空破諸法，無始空破衆生相。

住中道為眾生說法：所謂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皆是空，如夢如幻乃至如化。

是菩蕯方便力故，於顛倒中拔出衆生著破顛倒法中，譬如慳貪是顛倒法，以布施破慳貪法。以持戒拔出衆生令離欲、行禪定。種種因緣為說布施、持戒、禪定無常過失，令住涅槃。

菩蕯方便力故，先教眾生捨罪，稱讚持戒、布施福德；次復為說持戒、布施，亦未免無常苦惱；然後為說諸法空，但稱讚實法，所謂無餘涅槃。

（九）般若智慧答問

（1-1）須菩提問：云何行般若？云何生？云何修？

有人言，行者在乾慧地；生者得無生忍法；修者得無生忍法，後以禪波羅蜜熏修般若。

佛答：菩薩以般若波羅蜜利智慧力故，能破五眾通達令空，即是涅槃寂滅相。

a名般若：從寂滅出，住六情中，還念寂滅相，知世間諸法皆是空、虛誑、不堅實，是名般若。

b行般若：行般若無定相故不可得說若有若無。

c生般若：言語道斷故空如虛空，是故說如虛空生。般若波羅蜜亦如是，能觀世間似如虛空，是名生般若波羅蜜。

d修般若：般若波羅蜜捨一切法不著相故，是名修般若波羅蜜。

（1-2）佛自説涅槃法有三相，云何言無相？

1生相先已種種因緣破生，畢竟不可得故，云何有無生？離有為相、無為相不可得，是故無為但有名字，無有自相。

2涅槃無相無量不可思議，滅諸戲論，此涅槃相即是般若波羅蜜，是故不應有心、心數法，如先品說。

3先世無明顛倒邪見因緣故得是身，是身中心、心數法雖有善因緣生，故無自性虛誑不實。因虛誑故果亦虛誑。般若波羅蜜真故，心、心數法不行。

須菩提問：修般若波羅蜜得薩婆若不？

佛答：不。何以故？修名常行積集，皆應是心、心數力，是故言修，修尚不得，何況不修。能觀實相故言修，二俱有過故言不。

（2）菩薩應學色等諸法，今何以言學一切法不可說？

佛答：菩薩雖應學色等法，但應作不增不減故學。若菩薩學不生不滅法，即是學不增不減。

（3）云何學不生不滅？

1問：云何學不生不滅。

答：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故。

有名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無名斷滅邊，離八聖道強欲求滅。

以是二事，凡夫人起諸行業若善若不善。是菩蕯知諸法實相，所謂不生不滅，是故不作三種業，不起業相應諸法，是名無作解脫門。不生不滅是無相解脫門。

2問：何等方便故能不作不起作諸行業？

答：若菩蕯能觀諸法自相空，所謂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菩蕯爾時能作二事：一能不作不起諸行業，二能於一切法中行自相空。

3問：若色等法自相空，云何菩薩應般若波羅蜜中行？

答：不行是名菩薩般若中行。般若波羅蜜體不可得，行者、行法、行處不可得。法空故行法、行處不可得；眾生空故行者不可得。

一切戲論不可得故，菩薩不行名為般若波羅蜜行。

（4）若不行是般若行者，初發心菩薩云何應行般若？

1.佛答：初發心菩薩應學無所得法，無所得法即是無行學名。以方便力漸漸行，所謂布施時以無所得法故，應布施諸法實相畢竟空。應若多若少布施，布施物、與者、受者平等觀故，所謂皆不可得，乃至蕯婆若亦如是。

2. 問：云何有所得？云何無所得？

答：二相是有所得，無二相是無所得。二相者，眼一、色一，兩一和合名為二。以眼故知是色，以色故知是眼，眼色是相待法。

（5）若不見色時亦有眼，云何眼不離色？

答：以曾見色故名為眼，今雖不觀色，以本為名。是故一切有為法皆屬因縁，因屬果，果屬緣，無有定自在者乃至意法。凡夫無智各各分別，作善不善業，智者知是二法皆虛誑屬因緣，不以是二為二。

（6）是二法即是有所得，不二法即是無所得。從有所得法中無所得，從無所得法中無所得為緣諸法取相行道故，得是畢竟空無所得。若有所得中無所得者，有所得即是顛倒，行顛倒云何得實？從無所得中得無所得者，無所得即是無所有，無所有云何能生無所有？

佛以二俱過故不聽。

有所得無所得二事皆能平等觀。平等即是畢竟空無所得。因無所得破有所得事既辦，亦捨無所得，是名真無所得者，無有過失。

（7）若般若不可得，菩提不可得，菩薩不可得，云何菩薩學般若，分別諸法相？若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色等法不可得，云何能具足檀波羅蜜等諸善法？云何能入菩薩位中？

答：菩薩不以得色等諸法相故行般若。

復問：為何等事故行般若？

佛答：以無所得故行般若。何以故？一切法空、無相、無作、無起；般若波羅蜜、菩薩、菩提亦無相、無作、無起。

菩薩為一切法實相故行般若，非以顛倒故。

（8）雖以名相為眾生說無有實事，將無虛妄耶？

佛答：聖人隨世俗言說，於中無有名相著處。

凡夫說苦著名取相，諸佛及弟子，口說苦而心不著，若著，不名苦聖諦，苦諦即是名相等，無有定實。凡夫著者亦是名相，無有定實。若空名相中著名相者，空亦應著空。凡夫苦諦相但有名相，名相亦不住名相中。菩薩入是名相等諸法門中，住是名相般若中，應觀一切法無有實。

（9）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薩為何等故發心？

1佛答：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者，名相中名相亦空，是法皆畢竟空。入如、法性、實際中，是故菩薩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能以三乘度眾生。今菩薩知一切法名相等空，則離世間顛倒；亦知名相空，亦離名相空。如是離有離無處中道，能度眾生。菩薩行是中道般若，得一切種智。

2問：若諸法實相中，若道若涅槃無所有，若無所有何以分別是須陀洹乃至辟支佛習氣未盡，佛習氣盡？

佛言：三乘聖人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雖因無為有差別，而有為法中可得說。

問：實以無為法故有差別耶？

答：世俗法語言名相故可分別，第一法中無分別。何以故？第一義中一切語言道斷，以一切心所行斷故。但以諸聖人結使斷故，說有後際，後際者所謂無餘涅槃。

問：諸法自相空故，前際不可得，何況後際？

答：自相空諸法中前後際不可得。

菩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內外法乃至佛法不著故。

（10）上來說般若波羅蜜相，今何以更問？

答：般若波羅蜜相以何義故名般若？佛言以第一度一切法到彼岸名般若波羅蜜。

第一度者，聲聞人以下智度，辟支佛以中智度，菩蕯以上智度故名第一度。復次，煩惱有九種，上中下各有三品。智慧亦有九種：下下智慧從鈍根須陀洹來，乃至上下是第一聲聞舍利弗等；上中是大辟支佛；上上是菩蕯。以上上智慧度故名第一度。

聲聞、辟支佛但總相（共相）度，於別相少；菩蕯則一切法總相、別相皆了了知故名第一度。

菩蕯度時智慧遍滿可知法中，二乘人可知法中不能遍滿，是故名第一度。第一度者，大乘福德智慧、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具足滿故安隱度，又十方諸佛大菩蕯諸天皆來佐助安隱得度。

1佛說三乘人，以是般若波羅蜜度到彼岸，涅槃滅一切憂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2是般若波羅蜜中，一切法內外大小思惟籌量分別推求，乃至如微塵不得堅實，既到微塵，則不可分別，心、心數法乃至一念中亦不可分別。是般若波羅蜜中，心色二法破壞推求不得堅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般若名慧，波羅蜜到彼岸，彼岸名盡一切智慧邊，智慧名不可破壞相即是如、法性、實際，以其實故不可破壞。

4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與法有合有散，畢竟空故是般若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5.問：若深般若中義非義不可得，云何言菩薩為深般若義故行般若？

答：諸法有三分，貪欲等諸煩惱是非義，六波羅蜜等諸善法是義，色等法無記故非義非非義。

惡法、善法、無記法一如相，無有義非義，如相無二無分別故。佛得道時不見一法若義、若非義。諸多法實相有佛、無佛常住，不作義、非義，若如是知即是義。但破分別心故，說義、非義不應行。菩蕯應行是離義非義般若波羅蜜。

（11）何緣故般若非義，非非義？

答：一切法無作、無起相故無所能作，云何般若波羅蜜作義以非義。

（12）若一切諸佛及弟子皆以無為法為義，佛何以說般若波羅蜜不能作義以非義？

答：一切聖人雖以無為法為義，不作義以非義，無增無損故。

虛空無法故無有義以非義，何況虛空如？

虛空雖無法，一切世間因虛空故得有所作。般若波羅蜜亦如是，雖無相、無為而因般若能行五波羅蜜等一切沸道法，以著心故說般若無義非義。無著心故說第一實義，以世諦故說言義，第一義中無有義。

般若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學有為般若，能具足六波羅蜜，住十地中；學無為般若，滅一切煩惱習，成佛道。

（13）菩蕯學無為般若，得一切智，云何言無義？

答：雖得蕯婆若，不以二法故，得分別取相者，是名二法。

復問：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答：不也。何以故？不二法即是無為，無為無有得不得相，是無為法不可行故。

復問：可以二法得不二法不？

答：不也。何以故？二法虛誑不實故，云何行不實而得實法？

復問：若不以二、不以不二，云何當得一切種智？

答：無所得即是得。此中二不二即是無分別，皆無所得。是無所得不以有所得為行。

雖行有為法，得是無所得，心不取相故無所得。何以故？與空、無相、無作合行故。

（十）般若釋論之餘

（1）佛反問：何以名爲大波羅蜜？

須菩提答：色等諸法不作大不作小故。

1凡夫人於色或作大或作小，隨憶想分別故破諸法性。

般若波羅蜜隨色性如實觀不作大小。不合不散者，般若波羅蜜，不說微色和合更有色生，但有假名無有定相色，是故無合無散。

般若波羅蜜遠離空實故，言非量非無量。

般若波羅蜜知和合相，不說一法有力，不説言無力。故名摩訶般若波羅蜜。

2眾生不生，如色等諸法，生相不可得，此不生二法攝一切法，若眾生若法。此二法因緣故和合生，但有假名，無有定性。若法無定性，此法即是無生。

3衆生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羅蜜力亦不成就者。先說一切法從因緣和合生，各各無自力。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各各無自力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般若波羅蜜從諸法生故無自力，無自力故亦同諸法畢竟空。

是故

（2）先說色等諸法不作有力，不作無力，今何以更說衆生及色等諸法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羅蜜力亦不成就？

1答：上說般若觀諸法，不作有力，不作無力，聽者謂般若波羅蜜能作是觀，即有大力，是故此中說，眾生色等力不成就故，般若波羅蜜力亦不成就。如是等種種因緣故，名摩訶波羅蜜。

2問：何等是阿鞞跋致（不退）深奧處？阿鞞跋致菩蕯住是深奧處，能具足六波羅蜜、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

答：空等乃至涅槃，是名深奧。

（3）諸有法種種細分別，人不解故有深，空無所有以何為深？

分別解諸有相，內不見有我，外不見定實法。得是空已，觀一切法相皆是虛誑有諸過罪。若滅諸相，更不作願生三界。此空是得道空，非但口說，是故言深。

1空亦復空，若著是空則有過失，是不名深。若空從破邪見有故出，是為深。若於空中亦不著空故亦深。

2觀五眾生（五蘊）滅，破常顛倒，觀畢竟空，破生滅。因空中無無常，無生滅故。

破生滅，故言無生滅，亦不著是不生不滅，名為深。

如法性實際為深涅槃，諸梵天等九十六種道所不能及故深。

3涅槃中一切得道人，入者永不復出，故深。

（4）此中說空等法深，是何等空？

1有人言，三三味：空、無相、無作、心數法名為定，定故，能觀諸法空。

有人言，外所緣色等諸法皆空，緣外空故名為空三味。

此中說離是二邊說中道，所謂諸法因緣和合生。是和合法無有一定法故空。是畢竟從本以來空，非佛所作，示非餘人所作。

是空相不是一切諸法實體，不因內外有是空，有種種名字，所謂無相、無作、寂滅、離涅槃等。

2問：但涅槃甚深，諸法不甚深耶？

答：色等如故甚深，色等如即是正觀。所謂如非是色非離色。

佛以微妙方便力故，令菩薩離色等諸法處於涅槃，亦不著涅槃、亦不住世間，是微妙方便。

佛言：如是甚深法與般若相應，觀察籌量等一念生時，得無量無邊阿僧祗福德。

（5）須菩提問佛以初心得無上道，為用後心得者？

1不但以初心得，亦不離初心得。初心集種種無量功德，後心則具足。具足故能斷煩惱習，得無上道。

2汝自見炷焦，非初非後而炷焦。我亦以佛眼見菩薩得無上道，不以初心得，亦不離初心；亦不以後心得，亦不離後心，而得無上道。

（6）上處處已說空、無相、無作乃至無起、無所有是般若相，今諸天子何以復問何等是般若相？

1是般若波羅蜜如幻化，如似可得而無定相可取，唯諸佛能正遍知其相，諸天子雖有利智不能了知故問？

2是諸天子有後來者不聞故問。

佛答天子空等是般若波羅蜜相。

空相：內外空等諸空。

無相相：若諸法空者即是無有男女、長短、好醜等相，是名無相相。

無作相：若空無相不復生願著後世身，是名無作相。

三解脫門是初入般若波羅蜜相，三乘共有。

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無所依止虛空等，是般若波羅蜜深相。

佛憐愍衆生，以世諦故說空等諸相，非以笫一義諦。

3問：行者云何生般若波羅蜜？

答：若行者觀色等諸法不生相，是則生般若波羅蜜。

問：云何觀色等不生故，般若波羅蜜生？

答：色等因緣和合起，行者知色虛妄不令起，不起故不生，不生故不得，不得故不失。

問：般若無生緣處，如是般若與何法合？終歸何處住？得何果報？

答：般若波羅蜜無生相故無所合。若般若波羅蜜有法合者，若善若不善等，是不名般若波羅蜜。今無所合故，入般若波羅蜜數中。

（7）帝釋已知一切法不合，何以獨問蕯婆若（一切智）不合？

帝釋貴重「深著」是般若，於薩婆若愛未斷故。

般若波羅蜜薩婆若亦不合，一切法畢竟無生故。此中佛為破斷滅邪見故，說合般若波羅蜜，不如凡夫人取相著名作起有為法合，而是如佛心合。

（8）云何如佛心合？

答：一切相虛誑故，不取相。

1不受：一切法中有無常等過咎故，不受。

2不住：吾我心縛著世間皆動相故，不住。

3不著：能生種種苦惱，後變異故，不著。

4不斷：一切世間顛倒，顛倒果報不實，如幻如夢，無所滅故，不斷。

5是故佛不著法，不生高心，入畢竟空善相中，深入大悲以救眾生，菩蕯應如佛心合。

6一切法無合不合，取是空相，言般若空無所有，不牢固，是亦失般若波羅蜜。

7問：若信般若波羅蜜，信何法？般若波羅蜜空亦不可得，為決定心，信於何法？

答：色等一切法不可信。何以故？色等一切法自性不可得故，不可信。

（9）若一切諸念空，云何菩薩不離蕯婆若念？空中菩薩不可得，蕯婆若亦不可得。

1佛答：若菩蕯知一切法離自性，非聲聞辟支佛所作，亦非佛所作，自從因緣出，諸法法相、如、實際、常住世間，即是菩蕯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2問：若般若波羅蜜性空，云何菩蕯與般若合，得無上道？

答：若菩蕯與般若波羅蜜合則不增不減。諸法如、法性、實際、不增不減故，般若波羅蜜不增不減。

如、法性、實際即是般若波羅蜜。

世間法非一即是二，不異即是一，般若波羅蜜則不爾。是故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邊，空、無相、無作故不增不減。若菩薩得是不增不減，則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凡夫著我心故有畏，是菩薩我相斷故無所畏，當知是菩薩即住阿鞞跋致地，亦能正行般若。

（10）般若波羅蜜觀一切空不牢固，是空相為行般若不？

1佛言：不也。何以故？若空無有法，云何般若。

問：離是空更有法，行般若不？

答：不也。何以故？若一切法空、無相、無作，云何離空更有法，是故說不。

問：般若行般若不？

答：法不自行，應以異法行，是故言不。

問：離般若更有法行般若不？

答：不。何以故？一切法攝在般若中，更無法行般若。

2今問名字因緣

問：五衆行般若不？

答；不。何以故？是五衆從虛誑和合因緣不自在故無住相，云何能行。

問：若菩薩假名字空不實故不行般若，今六波羅蜜等諸助道法，行般若波羅蜜不？

答：不。何以故？如五眾和合有故不能行。是諸法亦如是，色等法空相不牢固。

問：如法相、法位、法住、實際，是法行般若不？

答：是法無為法不生不滅常住自性故不行。

問：假名字故人不行。諸法亦和合因緣生，無自性故亦不行。誰當行般若？若不行，云何得無上道？

佛反問：於汝意云何？汝以慧眼见，定有一法行般若不？

答：世尊，不見有行般若者。

問：汝見是般若波羅蜜菩薩行處不？

答：不見。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一切諸觀滅，若常、若無常、若生滅等無一法定相，是般若云何當說是般若波羅蜜。

佛復問：汝以智慧眼不見法，是不見法為有為無？

答：無。何以故？佛說智慧眼實，肉眼、天眼虛誑；須菩提以慧眼觀不見故言無。

復問：若法無不可得，是法有生不？

答：不生。是法本自無，畢竟空，無所有，是法有無等戲論已滅，云何有生。

佛語須菩提：若菩蕯於是法中通達無礙，信力智慧力故能住是法中，是名無生忍。五眾中假名菩薩得如是法，是名行般若波羅蜜。世俗法故說第一義。第一義中諸戲論語言即是無生。得是無生忍便受無上道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