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論宗（141問-149問）

 

 

141.攝論宗的源流為何？

攝論宗以傳習及弘掦無著所撰著之「攝大乘論」而得名。

無著作「攝大乘論」，世親作「攝大乘論釋」，真諦將上二部均漢譯，並自己撰「義疏」加以解說。

「攝大乘論」最初即由北魏佛陀扇多初譯，但並不流行，直至真諦重譯後才開始流行。

攝論學派有南北兩個系統，南方為真諦傳弟子慧愷、智激、道尼、道岳、玄會、法泰、曹毗、慧休等。

另北方有三系，曇遷、靖嵩及道尼。但以曇遷為北方開創攝論之始。曇遷為地論南道慧光的再傳弟子，傳道哲、玄琬等。

真諦譯「攝論」及「俱舍」，均由慧愷筆受，慧愷並撰「攝論疏」二十五卷。

玄奘曾從道岳及玄會學「俱舍」，慧休學「攝論」。

法泰撰「論疏」六卷

攝論師自靖嵩、曇遷之後，逐漸衰微，及至玄奘學派遂終於絕傳。

 

142.攝論宗的宗義為何？

(1)依大乘，諸佛世尊有十相殊勝殊勝語：

1所知依：阿賴耶識

2所知相：三性

3入所知相：即唯識性

4彼入因果：世間及出世間六波羅密多

5彼因果修差别：即十地行法

6增上戒：十地修行中依止持戒

7增上心：十地修行中依止心，由此修行各種禪定

8增上慧：十地修行中依止智慧，由此產生無分別智

9彼果斷：涅槃

10彼果智：菩提

（2）將識分為十一類

1身識：眼耳鼻舌身五根

2身者識：末那識

3受者識：阿賴耶識

4彼所受識：六麈（色聲香味觸法）

5彼能受識：六識（眼耳鼻舌身意）

6世識：過去、現在、未來

7數識：數目

8處識：地水火風和五䴤，廣義指十方三界。

9言説識：依見聞覺知所起的語言

10自他差別識：有情眾生自己本身和其他的種種差別

11善趣惡趣死生識：有情眾生在三善趣（人天阿修羅）、三惡趣（地獄、惡鬼、畜生）的生死流轉。

（3）立九識論

攝論中尚未有第九識阿摩羅識之名，直至真諦所譯的「決定藏論」才立阿摩羅識之名。

（4）依循安慧之無相唯識派思想。

（5）一切眾生皆有第九識，所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沒有永不成佛的眾生。

（6）所緣境是真如，即實際。能緣心也是真如，相當於第九阿摩羅識，亦名本覺。二者合一，稱為能所統一，理智不二。

（7）五法（相、名、分別、正智、真如）與三自性（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二者的關係，認為正智過於依他性與真實性，五法中亦包含分別性。三性中分別性是空，而依他性亦空（玄奘派以為依他性及圓成實性為實有，分別性為空）。

三無性（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不但遮遣分別性，而亦遮遣依他性，因此有歷觀三性的三重次第觀之說。

（8）第八識為能變，相當於相分；其餘七識為能緣，相當於見分。（玄奘派以為八識均各自有見分及相分，第八識、第七識

、第六識等三識為三能變，第八識為異熟能變，第七識為思量能變，第六識為了別能變。

第八識為所熏，前七識為能熏。

（9）三乘種性，皆為因緣所生，此即新熏種子說。（玄奘派以為種子新熏及本有二者均存在）

（10）定性小乘入無餘涅槃，亦可再迴入大乘。（玄奘派以為定性小乘即使已入無餘涅槃，也不能迴入大乘）

 

143.真諦三藏的佛學思想為何？

（1）唯心說，以萬象本源成立在阿黎耶識之真妄和合上。

（2）阿賴耶識的真妄：

地論南道：真

地論北道：真妄和合

攝論：真妄和合中有純淨部分，即第九識阿摩羅識（根據決定藏論，是十七地論之抉擇分，非攝大乘論）、無垢識、真如佛性。修行即加強浄分，對治染分，即可證入阿摩羅識而成佛。

玄奘新譯唯識派：妄，

根據十七地論（瑜伽師地論）之本地分。

 

144.攝大乘論的大綱為何？

攝大乘論是無著自釋「阿毘達摩大乘經」的「攝大乘品」、但非隨文釋義，而是「達意」論，所以以「十門」闡述「攝大乘品」的要義。

十門又稱十殊勝，因為十門在辯明大乘教遠殊勝於小乘教。由下經文可知。

「由此十處於聲聞乘曾不見說，唯大乘中處處見說。謂此十處，是最能引大菩提提性，是善成立，隨順無違，為能證得一切智智」

十門（十分）如下：

以下僅詳細討論「所知依分」，及「入所知相分」，其它分只約略列舉。

（一）境：

（1）所知依分：阿黎耶識。

1.為何說名為阿賴耶識？

a為一切種子識。

b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

c諸有情攝藏此識為自我故。

2.阿賴耶識又稱為阿陀那識。

3.阿賴耶識又稱為心，如世尊説：「心、意、識三」

4.怎麼知道有染汚意第七識末那識呢？

5.第七識末那識是染汚的，其屬性是有覆無記。

6.阿賴耶識是心體。

7.小乘以「不同的密意」說明阿賴耶識。

大眾部說阿賴耶識為根本識；化地部說阿賴耶識為窮生死藴。

8.又有小乘論師說心、意、識只是文字不同，含義並無差別。

又有小乘論師說五取薀是阿賴耶識的體性；又有說薩迦耶見才是阿賴耶識。

又有認為貪及樂受是阿賴耶。

9.阿賴耶識的相如何安立呢？有三種安立相：安立自相、安立因相、安立果相。

安立自相是指種子生現行及現行熏種子。

安立因相：指儲存有一切法的種子（因）

安立果相：無始以來雜染品諸法熏習所成種子，都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生生世世延續下來，而造成後世不同的果報。

10.阿賴耶識中所存各種雜染品法的種子是不同或相同？

種子並不是體相有別的實體種子、但也都有生不同現行的功能。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識。

而且阿賴耶識與雜染諸法，同時互為原因。

11.阿賴耶識中的熏習，是沒有區別，沒有不純一的現象，為何能生起有區別、不純一的諸法呢？現行所新熏的種子，看似無差別，但一旦由種子生起的現行諸法卻是有差別的。

12.緣起有二種，一分別自性緣起，二分别愛非愛緣起。

阿賴耶識是諸法生起的原因，所以稱為分別自性緣起，因為它能以分別種種的自性為它的緣性。

又有十二因緣，稱為分别愛非愛緣起。因為在善惡趣中可以分別出愛和非愛，以種種善業和惡業為其緣性。

13.假若不了解阿賴耶識是諸法生起的原因，就會產生下列的謬誤：以不同的自性為萬物生起的原因；以不同的宿作為因；以大自在天為因；以實我為因；無因無緣。

假若不知分别愛非愛緣起，就會生下列謬誤：不同的我為造作事物者；我為接受果報者。

14.阿賴耶識以異l熟識及一切種子識為它的自性。

種子有內種子及外種子二種。外種是世俗，內種是勝義，有種子六義，即剎那滅、果俱有、恆隨轉、性決定、待衆緣、引自果。

所熏之阿賴耶識有四義：堅住性、無記性、可熏性、能熏共和合性。前六識為能熏。

15.除阿賴耶識外，其餘七識都是轉識，普遍存於三界六趣的一切自體。

阿賴耶識與轉識又互相為緣。

分別自性緣起中，本識及轉識互為因緣。分别愛非愛緣起中，本識及轉識是増上緣。

而六識中是三緣所生，是增上緣、所緣緣、等無間緣。

16.如果沒有安立阿賴耶識，雜染及清淨法都不能成立。煩惱雜染、業雜染、生雜染也都不能成立。

因為六識無法攝藏種子。

17.假若沒有第八識異熟識，執受色根不能成立，識食（無色界）也不能成立。

因為其他六識都不能作為種子體。

18.沒有阿賴耶識，世間清浄及出世間清浄都不能成立。

世間清浄及出世間清浄都是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所現行。

正聞熏習不是阿賴耶識的自性，其無漏種子（或法身種子）只是寄存在阿賴耶識中，非阿賴耶識所攝持。

如果正聞熏習，由下品而中品，從中品而上品，逐次增加，異熟果識的阿賴耶識，即能轉為清淨法身，此時再沒有雜染種子可轉，即是轉捨雜染種子成轉得法身。

（2）所知相分：三性、三無性

（二）行：

（3）入所知相分：即唯識性，也等同真如。

1.從什麼地方悟入呢？

從聽聞大乘法相，入勝解行地，能夠勝解明白所聞教法及一切事物只有「識性」的道理，入見道位如理通達，入菩薩初地；在修道位對治一切障，在究竟道（佛）遠離一切障。

2.用什麼來悟入呢？

由善根力所任持，即三種相練磨心；斷四處，；緣法義境是恒常而無間的，加行而無放逸的，去實踐止觀妙行。

3.三種相練磨心如下：

第一練磨其心：在無量的世界中，每個世界都有無量的人趣有情，在每一剎那中，他們都在證覺「無上正等菩提」。

第二練磨其心：由於各種浄心意樂，能修行施等波羅蜜多。

第三練磨其心：成就有障的十善，而生人天果報；有妙善及無障礙善，永斷障礙，圓滿佛果。

4.斷四處：斷作意、斷異慧疑、斷法執、斷分別。

斷作意：遠離聲聞獨覺的作意。

斷異慧疑：斷大乘的各種疑惑。

斷法執、：離卻所聞所思法中所起的我、我所執。

斷分別：一切相中，都無所作意，無所分別。

5.由何而得悟入呢？

由四尋思，即名尋思、義尋思、自性假立尋思、差別假立尋思，及由四種如實遍智，即名如實遍智、事如實遍智、自性假立如實遍智、差別假立如實遍智，勤修四尋思觀、四如實智的加行，推求名、義、自性等只是意識上的假立，其實是無所有的，是不可得的，如此即可入「唯識性」。

6.所悟入的是什麼呢？

所悟入的是法的唯識性，即名、名自性、名差別、義、義自性、義差別等六種義相都是無所有，所取相及能取心都非實有。

若悟入意言似義相顯，是遍計所取及能取，如此即悟入遍計所執性。

若悟入意言似義，只是「唯識所現」，即悟入依他起性。

若能滅除聞法熏習所生的似文、似義、似境、似心的觀想，一切「似唯識的義想」不再生起，安住於一切義沒有分別名的真如法界，生起所緣能縁皆平等的無分別智，即悟入圓成實性，此時已進入初地極喜地。也稱菩蕯見道。

7.由什麼「義」入唯識性呢？

由總緣法的「出世止觀妙智」之根本無分別智，再得「種種相識智」的後得智。

由此後得智能證得一切智智，並能正確見到如幻如化的唯識性。

悟入唯識性會有四種三摩地，是四種順抉擇分所依止。

四種三摩地即由四尋思入煖及頂。

煖：下品無義忍、明得三摩地。

頂：上品無義忍、明增三摩地。

由四如實遍智入忍及世第一法。

忍：已悟入唯識，於無義中已得決定。

世第一法：不間斷地伏除唯識想，為無間隔的三摩地。

修得世第一法，即入初地歡喜地。再依出世後得止觀智，在十地中修行，經無量百萬刧，而得轉依。

8.聲聞現觀和菩蕯現觀，有什麼差別呢？

有十一種差別：

一所緣差別：菩蕯以大乘法為所緣。

二資持差別：以大福德、智慧二資糧為資持。

9.安住彼義相顯現唯是心性的正理，現證真正的法界，將能取、所取二取滅除乾淨，能取的心也沒有。了達遍計所執及依他起二者都是無，具無分別智，永遠隨順真如法界而行，即能滅除所知依，入所知相之唯識性。

三通達差別：通達補特伽羅法無我。

四涅槃差別：攝受無住大涅槃。

五地差別：依十地而出離。

六、七清浄差別：斷煩惱習，浄佛土。

八自他得平等心差別：成熟有情加行沒有休息。

九生差別：生如來家。

十受住差別：常於諸佛的大集會中統攝受生。

十一果差別：十力、無畏、不共佛法無量功德果成滿

 

（4）彼入因果分：世間及出世間六波羅密多（地上無相真修行行）

（5）彼修差别分：即十地行法（十地位階）

（6）增上戒學分：十地修行中依止持戒（戒學）

（7）增上心學分：十地修行中依止心，由此修行各種禪定（定學）

（8）增上慧學分：十地修行中依止智慧，由此產生無分別智（慧學）

（三）果：

（9）彼果斷分：涅槃

（10）彼果智分：菩提

 

145.攝論宗的心識說為何？

攝論宗是承繼無著-世親之舊譯唯識系統。

（1）根據無著的「瑜伽論」（十七地經）本地分之意地之心意識見解。

：「云何意自性？謂心、意、識。心，謂一切種子所隨依止性、所隨依附依止性、體能執受、異熟所攝阿賴耶識。意，謂恒行意及六識身無間滅意。識，謂現前了別所緣境界」

以上為瑜伽師地論之心意識之描述。

「瑜伽論」第五十一卷以八義證明阿賴耶識之存在。

無著並於其所著「攝大乘論」中成立阿賴耶識説

「成唯識論」以五教十理立證阿賴耶識。

（2）根據世親的「唯識三十論」對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等三能變之措述。

請參閱「佛法三百問」155問、156問。

及世親的識轉變觀念。（見下146問）

（3）真諦的「攝大乘論」

1九識說：見本書142問。

2攝大乘論的心識說

a十一識說：

b所知依分：見本書144問。

c入所知相分：見本書144問。

請參閱「佛性辨正」P389-392

 

146.世親、安慧、真諦的心識説有何不同？

（1）世親的識轉變：

識中的種子的變化及成長，稱轉變。

識中的所有一切活動即是識轉變。

阿賴耶識的活動有三種，即種子生種子、種子生現行、現行生新熏種子。

（2）安慧

1識轉變

識由前一種狀態轉變成其後之另一狀態。

2因能變、果能變

由第八識的種子產生諸識，稱因能變；由各識的自證分再「變現」出見分、相分，此稱果能變。

安慧認為見、相二分是同一種子所生。

3四分之看法：

雖被稱為「一分家」，但不否認自證分、見分、相分。主張自證分是依他起的「有」法，見分、相分是遍計所執的「無」法，所以是承認自證分的一分家。

安慧認為種子是假法，遍計所執也是種子所生，見相二分是我人無始以 來的法執，這是凡夫的迷謬，若能去除迷謬，至大覺位便便只有自證分，沒有見相二分。而且此二分是遍計的「無」法，即有現但似無。而且迷執凡夫又在見相二分上說種種的我法名言。所以安慧以見相二分為「總無」，我法為「別無」。

安慧認為見、相二分是由相同的種子所生。

圓測、解深密經疏卷三：「⋯依安慧宗，作如是說。第九阿摩羅識，此云無垢識，真如為體，於一真如有其二義：一、所緣境，名為真如及實際等；二、能緣義，名無垢識，亦名本覺。具如九識章引決定藏論九識品中說」。

（3）真諦的九識説及「攝大乘論」的十一識說。

請見本書第142問。

請參閱「佛性辨正」P389-392

 

147.世親的「佛性論」大綱為何？

1以體、相二方面闡述佛性實相。

體是三因（應得因、加行因、圓満因）、三性（住自性性、引出性、至得性；三無性：無相性、無生性、無真實性）、如來藏。

相是佛性十相：自體相、因相、果相、事能相、總攝相、分別相、階位相、遍滿相、無變異相、無差別相。

2.以破顯正，破斥外道、小乘及大乘空宗之執，又廣攝唯識、般若與如來藏之義，不偏局於一宗。

3.調和了魏晉南北朝中國佛學史上的「佛性當現」之爭。

主張佛性是「本有」，但也須經修道才有，即「始有」。

以三因之「應得」說明「本有」，以「至得」說明「始有」。

4.「佛性論」深化了「起信論」的許多思緒。

二論皆以如來藏或真如為本；都結合唯識之義來說明佛性實相。

「佛性論」從體與相說明佛性實相；「起信論」以體相用說明真如妙義。

請參閱「佛性辨正」P392-400

 

148.真諦的佛性觀為何？

（1）得真如境道即是證阿摩羅識

（2）由真諦所譯「佛性論」所展現的佛性思想。

（3）主張「一性皆成」與「究竟一乘」

（4）「大乘玄論」第十一師即是攝論師的正因佛性說，正因佛性可歸納為三種：一自性清淨心、二第一義空、真如、三第九無垢識、阿摩羅識、解性黎耶。

真諦依真如無差別而說阿摩羅識為自性清淨心；依境智無差別而說無垢識、阿摩羅識、解性黎耶。

圓測、解深密經疏卷三：「第八阿梨耶識，自有三種：一、解性梨耶，有成佛義；二、果報梨耶，緣十八界。⋯三、染污阿梨耶，緣真如境，起四種謗，即是法執，而非人執。」

請參閱「佛性辨正」P400-401

 

149.地論、攝論、唯識之異同？

（1）攝論、唯識之不同：

1.攝論主張九識，唯識主張八識。

2.攝論主張隨緣真如，唯識主張凝然真如。

3.攝論認為第八識為無記隨眠識，而且是生滅不生滅和合；唯識認為第八識為無覆無記識，而且是現於生滅一面。

3.攝論的真諦是傳承護法以前的唯識教說；唯識的玄奘大學則是傳承護法所說。

4.攝論主張「真如緣起」，而且真如有隨緣之義；唯識則主張「阿賴耶緣起」，而且真如只是本體，但卻凝然不作諸法，諸法是從阿賴耶識中的種子所生。

（2）唯識與地論之不同：

1.地論主張真如緣起，唯識唱賴耶緣起。

2.地論南道的「真如緣起」日後併入華嚴宗，而影響法藏形成「法界緣起」即「性起」之說。

地論北道後與攝論北派合流，攝論最後也併入唯識。

3.「華嚴玄談」舉出性（真如、真常系）及相（唯識）之十項不同。

參閲「佛性辨正」P244-245

(3)攝論與地論之不同：

阿黎耶識之真妄不同

攝論認為阿黎耶識是真妄和合中有純浄。地論南道認為阿黎耶識是真、純淨。

地論北道認為阿黎耶識是真妄和合。近同攝論。

玄奘唯識認為阿黎耶識是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