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三百問第二集

 

印度大乘佛學三大系：中觀、唯識、如來藏

 

 

中觀、般若（45問-62問）

 

45.般若思想是什麼？

什麼叫般若波羅密？

依大智度論：「云何名般若波羅密？答曰：諸菩薩從一發心，求一切種智，於其中間知諸法實相慧，是般若波羅密。

佛一切諸煩惱及習已斷，智慧眼淨，應如實得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即是般若波羅密」

由上知，知諸法實相慧，就是般若波羅密。

而什麼是諸法實相？

一切諸煩惱及習已斷，智慧眼淨，即是諸法實相。

問曰：「云何是諸法實相？答曰：此中實相者，不可破壞，常住不異，無能作者。若菩蕯觀一切法，非常非無常，非苦非樂，非我非無我，非有非無等，亦不作如是觀，是名菩薩行般若波羅密。是義捨一切觀，滅一切言語，離諸心行，從本已來不生不滅如涅槃相，一切諸法相亦如是，是名諸法實相。」

什麼是諸法實相，如上文所言即是。

 

46.阿含之空與阿毘曇之空有不同嗎？

（1）阿含之空：

1. 在生滅無常中去觀五藴性空。

2. 六處、十二處法門與空無我是相符順的。

3. 緣起法叫空相應緣起法。

緣起法有三條律：流轉律、還滅律、中道空寂律。

此滅故彼滅的滅是涅槃之滅，是純大苦聚滅，是有為變遷法之否定。

4.緣起法的空相應上顯示其歸宿涅槃。

在緣起中，顯示一切唯是如幻的緣起，我性本空，所以我性不可立，即無我。

以緣起離斷常見（雜阿含九六一經）；以緣起離十四不可記見（雜阿含九六二經）。離三際見（第四八經）；

5. 阿合的空是我無法有。

部派佛教的説一切有及經部也承續這種思想。

雜含二六二經：「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2）阿毘曇之空

舍利弗昆曇卷十六道品：「何謂空定？⋯以我空，我所亦空。⋯，六空：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以何義空？以我空，我所亦空，常空，不變易空」

大毘婆沙論第八卷：十種空：「十種空者，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散壞空、本性空、無際空、勝義空、空空」

般若經所説的十八空、二十空，其實是將阿含經中各處所説的空，匯集而成的。

根據雜阿含，瑜伽師地諭七種空：「一後際空、二前際空、三中際空、常空、我空、受者空、作者空」

阿毗曇受阿含經影響，也主張我無法有。及三世實有，法體恒有。

 

47.龍樹的空與八不是什麼？

一、龍樹的空：

空的定義：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緣起法就是法的自體空，法為假法，也是非空非假的中道。

二、八不

「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出。能說是因緣，善減諸戲論，我稽首禮佛，諸說中第一」

八不也是中道，離常斷（時間），一異（空間），來出（速度）。故中道即是不生不滅。

 

48.空與中道有不同嗎？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龍樹的空是法的自性空，因為自性空，所以須其他主緣及助緣才能生起萬法，所以說因緣法，我說即是空。

而這生起的法，只要緣散即滅，是假名說法，而非法常有不滅，所以說亦是假名。因自性空遇緣即能再生起，所以非無。生成的法雖有，但只是假有，故非有。非無（空）非有（假）即是中道。

故自性空或假法都走中道。

 

49.什麼是空用、空性、空義？

龍樹是以空用，空性，空義三者來說空性。

（1）清辨的解說：

空用：空性之用。是止滅一切戲論。將分別、業與煩惱，與戲論一齊止滅。

空性：是指遠離一切執著。將主體、客體、有與無、生死與涅槃等，這些都是相對性的分別，而且是各自作為自體而成立（有自體）的執著，遠離這些執著，即是無分別智，這是空性見其自身的智慧。

空義：空性之義，指真如。即無分別智的對象，即真如。

（2）月稱的解說：

空性之用：止滅一切戲論。與清辨同。

空性：止滅戲論，超越了分別的真如（法性），是自證的，超越思惟，平等一味的真實本身。

空義：戲論寂滅的本身，即涅槃，超越有與無。

 

50.龍樹迴諍論的空與量為何？

一、量

正理學派認為獲得正確知識的方法有四種，即四量：現量，即知覺；比量，即推論；聖言量（阿含量），即聽聞；譬喻量，即比較或認同。

迴諍論最主要工作之一即是指出正理學派的四量是虛幻不實。

龍樹認為此四量犯了「無窮之過」，所以四量的正確性無法證明，則由四量獲得知識的方法是「空」的，所得知識也是「空」的。但正理學派反馭，四量可以自己證明自己是正確的（火能照他，又能自照）。

龍樹批判說，火本來即是亮的，並不是自照以後才亮，所以此喻不恰當。

龍樹以為，四量要依自或他來證明其可靠性是不可能的。

並回答正理學派的問難：「空可以否定自己嗎？」。龍樹以為，空本身之自體雖無，但仍有功能。空不是否定一切法，只是否定法有自體，如瓶雖是空的，但有裝特的功能。所以空是否定事物的本質，而不是否定事物的存在。

二、空：

空是「空」法的自體或自相，而非「空」法的存在。但沒有自體的存在是虛妄的存在。有與無的自體都是空。空的自體也是空，所以如般若經所說：「空空」。

龍樹回答正理學派的問難：「空可以否定自己嗎？」。龍樹以為，空本身之自體雖無，但仍有功能。空不是否定一切法，只是否定法有自體，如瓶雖是空的，但有裝物的功能。所以空是否定事物的本質，而不是否定事物的存在。

龍樹注十八空的空空：「空，破一切法，唯有空在。空，破一切法已，空亦應捨，以是故，須是空空。⋯以空捨空，故名空空。」

中論：「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

 

51.金剛經與心經說些什麼？

（1）金剛經

金剛經是佛於「大般若經」十六會中第九會所說。全經五千八百餘字，文簡意賅。

在中國有六種異譯本：

1姚秦鳩摩羅什：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2北魏菩提流支：佛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3陳真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4隋達摩笈多：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

5唐玄奘：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6唐義浄：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釋名：金剛比喻般若。金剛至堅至利，能壊一切而不能為一切所壊。

般若，梵語，漢譯智慧，如金剛能破除一切煩惱執障，而不為一切煩惱執障所破。

波羅密，漢譯到彼岸，即從生死此岸，到不生不滅的涅槃彼岸。

所以全名意即，用金剛智慧破一切執，掃一切相，打破封著，體認實相，獲得涅槃解脫。

六種漢譯本以羅什譯本在中土最為流行。

以下略述金剛經的要點：

其一、在金剛經開頭須菩提啓請的部分，羅什如下翻譯：「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菩提流支：「云何菩蕯大乘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

義浄：「若有發趣菩蕯乘者，云何應住？云何修行？云何攝伏其心？」

羅什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菩提流支加上「菩蕯大乘中」；義淨刪掉無上菩提心，改以「若有發趣菩蕯乘」。

其二、羅什在四句偈：「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後面少掉魏譯的一偈：「彼如來妙體，即法身諸佛，法體不可見，彼識不能知」

義淨本也有此偈：「應觀佛法性，即導師法身，法性非所識，故彼不能了」

其三、採納「即非，是名」的格式。

表達諸法存在，既不能說有（即非，非有），只是假名存在（是名，非無）。

其四、金剛經最後部分對一切有為生滅法作空觀時，以六喻「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但流支、義淨本用「九喻」，多了星、翳、燈、雲；少了影。印度無著則用九事解釋此偈：見、相、識、居處、身、受用、過去、現在、未來。使九喻更有確定的意義。

其五、禪宗五祖弘忍將初祖達摩的印心經「楞伽經」改為「金剛經」後，及六祖的倡導，使得金剛經的傳習蔚成風氣，流入民間。

其六、民初大居士江味農對金剛經作本文上的深入考證，發現現行流通本有五十多處已非羅什譯經時的原貌。

而且，發現現行流通本「金剛經」前部分作「云何應住」的地方均寫成「應云何為住」，這和金剛經後部分須菩提所問「云何應住」涵意上有分別。

前問「應云何住」是指菩提心應如何安住，俾無馳散，是為初發大心修行者說。

後問「云何應住」，是指既應離一切相發心，則菩提心云何獨應住耶？若不住此法，又何謂之發心？若不應住而應降伏者，豈非不發心耶？然則云何降伏其心耶？是為已發大心修行者說。

其七、六祖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見性。

其八、智者大師認為「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是金剛經全經的宗旨。

（2）心經

1. 佛說法四十九年，依天台宗説法分五時：華嚴時、阿含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其中般若時就講了二十二年，共有八大部，六百卷，總結為「大般若經」。心經就是從中節選出來，共二百六十個字，言簡意賅，義理完備，內涵豐富，六百卷大般若經的精髓，盡攝無遺。

心經在說一乘法、直指佛性、真如實相，諸法空理。

2. 心經五重玄義：釋名、顯體、明宗、辨用、判教相。

釋名：以法喻為名：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顯體：以「諸法空相」為體。

明宗：以「無所得」為宗旨。

辨用：以破三障（報障、業障、煩惱障）為作用。

判教相：屬於般若時、熟酥時。

3. 有七種漢譯本，最流通是玄奘法師譯本，文長二百六十個字。

4. 內容精要：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藴皆空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即入菩薩初地，已斷分別我法二執，證分別性我法二空的「如實空依言真如」。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已入即空即假即中的佛地。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受想行識也如上色與空的關係。

-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浄，不增不減：即是佛性、真如、如來藏。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明盡即是已破最後的根本無明，連空也空掉，即空空。

-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以修道破除所有苦及苦因，證得涅槃寂滅。

-無智亦無得：佛地是智及得均入「即空即假即中」的絕對中道境界。

-無所得：有得、無得均入「即空即假即中」的絕對中道，即入圓覺之佛地。

-心無罣礙，遠離顛倒夢想：空有四種層次：二乘的人我空；菩薩初地的分別人我法我空；菩蕯八地俱生人我空；佛地（妙覺）的俱生人我法我空。

-究竟涅槃：即無住涅槃，證入佛地所得涅槃。入菩薩初地即得無餘依涅槃。證得二乘四果，即得有餘依涅槃。

-掲諦掲諦，波羅掲諦，波羅僧掲諦，

菩提薩婆訶：

-掲諦掲諦：度過去呀，度過去。

波羅掲諦：向彼岸座過去。

波羅僧掲諦：大家一同向彼岸度過去。

菩提薩婆訶：速速證到菩提。

 

52.中觀思想及中論的四句是什麼？

中論或中觀論是龍樹所著。依印順導師認為中論

一、中觀思想：

「中」是中實及中正，中實是正確真實。中正是離顛倒戲論而不落空有二邊。

「觀」的觀體是智慧，觀用是觀察、體悟，以智慧去觀察諸法的中實且中正的諸法實相，名為中觀。阿含經八正道中的正見即是中觀。

觀慧有聞所成、思所成、修所成三慧及現證空性的實相慧。

正確的觀慧即在觀察「緣起」正法，而通達緣起法的真實相。所以中觀就是觀中，中是緣起正法，八不是緣起的真相。中道即是真相。離常斷、一異、有無即是中道。所以中觀是觀緣起中道的正觀。而體悟緣起的自性空，即性空，體悟緣起而生的假法，即是性空緣起。

即本論說：「眾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是中道義」。空指法的自性空；假指緣起法是虛假；中道指不離空及假。

中論宗的特色即是依緣起法説自性空（勝義諦），依自性空說緣起所生法為假（世俗諦，依遠離空及假説中道。

二、四句：

四句是中論裏最常見的一種論式。

月稱、明句論：「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

中觀應成派認為一切皆空，四句只是假名存在（是名諸佛法）。

但四句都是自體空，都不可執著。

 

53.印度中觀及中國中觀的歷史為何？

一、印度中觀：

如54問所述。

二、中國中觀：

1漢魏、西晉：

漢代支婁迦讖的道行般若經、般若三味經；東吳支謙的般若思想（大明度無極經）；西晉竺法護的光讃般若經、竺叔蘭的放光般若經、

2東晉：

-清談佛學（支道林講說小品般若經。

-格義佛學（竺法雅以老莊詮釋空）、道安的道行經序、慧遠以引莊子解釋實相；僧叡以莊子解釋般若；僧肇的般若無知論；竺道生的註維摩詰經。

-般若思想：六家七宗論。鳩摩羅什的注維摩詰經；僧肇的不真空論。

3南北朝

毗曇宗、俱舍宗、成實宗。

4隋唐：三論宗（吉藏五四九-六二三）

 

54.印度中觀的時期及派別為何？

（1）時期

初期：二-五世紀。龍樹、提婆、羅喉羅

中期：五-七世紀。應成（佛護、月稱）及自續派（清辨）

後期：八-十一世紀。中觀瑜伽行派（寂護、蓮花戒）

（2）派別

1.應成：佛護、月稱、寂天

2.自續：清辨

2.1隨瑜伽行：寂護

A隨順真相唯識中觀派：寂護、蓮花戒、聖解脫軍

B隨順假相唯識中觀派：師子賢、傑大里、喇瓦巴

B1有垢假相唯識派:傑大理

B2無垢假相唯識派：喇瓦巴

2.2隨經行：清辨

 

55.西藏佛教的中觀思想為何？

（1）西藏佛教是以中觀思想為主流。前弘期的寂護、蓮花戒，傳入印度的中觀自續派的思想。後宏期的阿底峽及宗客巴，以弘傳中觀應成派的思想為主。

（2）西藏佛教的中觀思想：

1人無我：參閲

2法無我

3中觀勝法

4二諦

（3）中觀應成派的重要思想：

1勝義及名言均不許諸法以自相存在。

2粗品、細品二種無我的想法。

3唯分別心安立，許為緣起的意義。

4假名我可受業果。

5外境以自相空的假名存在。

6不許阿賴耶識、自證分、自續。

7所知障為煩惱障的習氣及其果業，及對二諦之執。需菩蕯八地才能斷所知障。

8先證無餘涅槃才能後證有餘涅槃。

9許異生有瑜伽現量。

10已滅許為有為法。

11佛了知萬有的不共方式。

12只許法的自體空，而安立法的假名存在、因果、輪迴。

13並非只破不立。

 

56.宗喀巴之中觀思想為何？

宗喀巴於「入中論釋」中將歸謬派的特色有八項：

1與六（識）聚不同的自性的阿賴耶識

2否定自證的想法不是共通的（即否認自認分）

3不承認自立派的論式能對敵人之心相續生起真實之見解。（即否定自立派的立論方式）

4像承認知識的那個様子，對於外界的對象也有承認的必要（即承認外境）

5聲聞獨覺也會悟到事物的「無自性」（認為二乘也有法無我）

6把法執設定為煩惱障

7會滅的東西是事物

8三時的方式不是共通的。過未是有為法，是「非」的否定，現在是已成立的東西，同時是事物。（即否認過去、未來，承認現在）

宗客巴認為緣起即是「無自性」，即是「空性」。

無自性只是事物的自體或自相無，而非事物是「無」（不存在），事物仍有「作事能力」，故雖否定自性、但事物仍然是「幻有」，仍是虛妄存在，因為事物有作用力，故仍有因果、輪迴及涅槃。

所以「有自性」與「有」不同。「無自性」也與「無」不同。

有的認識有三種，諦有執、虛有執、唯有執。

現量（即言說智、五根智）可認「唯有」；比量（正理智）否定諦有，承認虛有。

「無自性」是「空」，而不是「無」，兩者不同。

 

57.中觀與唯識之關係如何？

（1）對抗關係

1.唯識說依他起與圓成實有自相說，月稱認為是不了義；清辨則徹底加以否定。

2.月稱的「四百論釋」，糾正護法的曲解。

3.安慧的弟子月官到那爛陀寺，與月稱作了七年的長期論辯。

4清辨弟子三鉢羅多陀與德慧作了長期論辯。

5.中觀者說一切法無自性空，是究竟了義的；而瑜伽者卻認為一切法無自性空是不了義。

6.中觀派與瑜伽行派論諍不已，而形成當時佛教界的四大思想：有部見、經部見、唯識見、中觀見。

有部是無形象知識論（形象在外界而非在心識內），經部是有形象知識論（心識認識的是外界形象在心識內的投影）

（2）合流關係

1. 安慧著中論注釋，漢譯名「大乘中觀釋論」。護法為「四百論」作注釋，玄奘譯名「大乘廣百論釋論」。護法的弟子提婆設摩作中論注釋。

3.聖解脫軍的「現觀莊嚴論」是「中本般若經」的論。弘揚般若，調和中觀與唯識的論諍。

4綜合中觀與瑜伽的是寂護（靜命）。主張依他緣生法在世俗諦中是自相有，繼承清辨學風。弟子蓮花戒，著中觀莊嚴論精釋。西元七四七年，寂謢應西藏王乞栗雙提贊王的禮請，偕蓮花戒到西藏，尊定了西藏佛教的初基。寂護以為，世俗唯識而勝義皆空，調和唯識與中觀。其實龍樹本意也是以「世俗唯心、勝義心空」綜合瑜伽行與中觀。

5.寂護是隨瑜伽行中觀派，對法稱的七部量論相當推崇，而法稱是唯識有相派，即瑜伽行「隨理行」者，法稱從量論（認識論）論定唯識是究竟的。寂護深受其影響。

 

58.中觀與如來藏之關係如何？

（1）和流關係：勝鬘經的空如來藏。如來藏本身即是自性空。

楞伽經的無我如來藏。如來藏本身即是自體無（無我）。

（2）對抗關係：

涅槃經我是如來藏。

涅槃經的前段強調「我」即是如來藏，但後段涅槃經則主張「大我」的如來藏（常樂我淨）。

 

59.蓮華戒與摩訶𧗠的見解有不同嗎？

（1）蓮華戒：與寂護同是中觀自續瑜伽行派之有相派。主張有自認分而不承認外境。

摩訶𧗠：是中國禪宗神會大師的弟子。荷澤神會主張佛性的寂知，本寂而知。不承認「識」的自認分，認為識的本體是本寂的佛性，其知的作用非識知，也非識的自認分，而是智的知。

（2）摩訶衍師的「禪定頓悟文」，不同於蓮花戒的漸悟思想。

（3）蓮花戒誤解摩訶衍「不可作任何思」的人及「不可行布施等行」及「捨棄熟慮教養及大乘」。

 

60.中觀如何修行？及對於涅槃及佛色身的看法為何？

（1）中觀如何修行

蓮花戒的「修習次第」：

要致力於慈悲、菩提心、實踐行。

菩蕯的實踐行是般若知與方便行兼具。方便是指般若波羅密之外的布施等五波羅密，並包含四攝法為首的一切善巧。

般若知指聞思修所成三慧。

思慧是由經典與論理，思惟勝義的不生。

修慧是依修習所生的般若知實踐行有止和觀。止是心一境性，觀是真理之妙觀察。

止有四禪定，四無色定及八解脫等。

觀是由外界實在論，到有形象唯識論，到無形象唯識論，到悟入中觀真理的法無我觀。

最後須止觀雙運。

即使見勝義時，也不要捨棄世俗。

（2）涅槃

涅槃是指已解脫煩惱，再也不受煩惱之苦。涅槃即是空性，屬於勝義諦。

涅槃有有餘涅槃、無餘涅槃、無住涅槃。

有餘涅槃是指尚有剩餘的身心苦薀尚未斷盡。小乘如一切有部及經部均主張三乘究竟，在二乘超三界僅得有餘涅槃，須入菩蕯初地得意生身，斷盡苦藴煩惱，才能得無餘涅槃，而三乘究竟之二乘未能入初地，故僅得有餘涅槃。

應成派認為所知障是煩惱障的習氣及其果業及對二諦之法執等才是所知障，不同於自續派之所知障為法執。故應成派主張必須先得無餘涅槃才能得有餘涅槃，此不同於自續派以下各宗之須先斷有餘涅槃，才能斷無餘涅槃。

應成派認為菩蕯八地才能斷所知障。小乘無所知障，修道位斷煩惱障。自續派修道位即開始斷所知障，不同於應成派必須八地才斷所知障。

佛是指無住涅槃。

（3）佛色身

唯識及中觀認為佛身是智慧的化現，並非單由四大所聚合而成的身體，所以佛身具有殊勝的功德。

有部認為佛陀的身體不是佛，只是色身。經部則認為佛陀的身體也是佛，因為已苦修了三大阿僧祇刼。

 

61.中觀的因明及量為何？

（1）因明

因明為古印度發展的佛教邏輯學和認識論，是一種思考方法，也是探索真理的工具之一，為五明之一。佛教、耆那教與印度教都受到它的影響。

印度有相唯識派陳那的因明學傳入西藏，已成為西藏佛教採用因明論式來探討佛學義理的一種特色。

有五支作法：

古因明立宗、因、喻、合、結五支作法。

有三支作法：

新因明立宗、因、喻三支作法而為言論之法。例如「聲無常（宗），為所作性故（因），如瓶等（喻）。」此三支中，以因支最重要，故云因明。

1宗與宗依

宗是立論者提出的主張，由前陳（自性、有法、所別）、後陳（差別、法、能別）組成。前陳、後陳稱為宗依，均須滿足立敵共許。

小前提是「有法」（前陳）與「因」之間構成。小前提不成立即因不成（理由不成立）。

大前提是「所立法」（後陳）與因之間構成。大前提不成立，則回答不週遍、不一定。

在辯論中，問方不斷提出宗、因來徵詢。答方回答不外：贊成、為什麼、因不成、不遍。

若答方的回答，前後矛盾，則答方落敗。

若問方問不倒對方，則自己落敗。

（2）量

量的分類有多種：

1龍樹迴諍論的量種類。現量（感官知覺）、比量（邏輯推論）、譬喻量（即比較）、阿含量（聖言量，權威人士所說的話）。龍樹因量的內在矛盾而否定了正理學派所提的「量」及「所量」的真實存在性，主張一切皆空。

2集量論略解的量分類

3宗義寶鬘的量分類：

毗婆沙宗

認知有：量知、非量知

量知：現量、比量

現量：根現量、意現量、瑜伽現量

非量知：邪知等。

經部宗

認知及量同上

現量有四種，多自證現量。

非量知：再決識、邪知、疑、伺意、現而未了之知。

唯識宗：量及現量同經部。

中觀宗

自續派：知、量、現量同唯識。自證及瑜伽現量是沒有錯覺的認知。不許外境實有，故青年與持青現量二者同體。

應成派

知、量同自續派，但不承認自證現量。有情生命之相續根識都是錯誤認知。瑜伽現量有錯及沒有錯二種。

比量有四：事勢比量、極成比量、度喻比量、信許比量。

4因明學的量分類：

第一種：

覺知：現識、比推、決斷識、意伺、猶疑、顯而未定、顛倒識。

現識：根現識、意現識、自證現識、瑜伽現識

比推：信許比推、極成比推、事勢比推

決斷識：現識決斷識、分別決斷識

意伺:無理由意伺、理由未定意伺、理由相違意伺

猶疑：義已轉之猶疑、義未轉之猶疑、等分之猶疑

顯而未定：根現識顯而未定、意現識顯而未定、自證顯而未定：

顛倒識：分別顛倒識、無分別顛倒識

第二種：

量：現量、比量

非量：決斷識、意伺、猶疑、顯而未定、顛倒識

 

62.中觀的我、無我、及二諦是什麼？

（1）我

瑜伽行自續中觀派：

粗品補特伽羅我：補特伽羅常、一、自主。

細品補特伽羅我：

補特伽羅能獨立之實體。

一切有及經部之粗細品補特伽羅我，同上。

瑜伽行自續中觀，自續許外境有自相，但瑜伽認外境由心現。

當存有能所（能所異體），是粗品法我。

當沒有能所，則以般若經所說的「光輝的心靈」去現觀法的空性。

（2）無我（我空即是無我，但成實論認為法空不見得是法無我）

2.1.瑜伽行自續派

粗品補特伽羅無我：補特伽羅常、一、自主空

細品補特伽羅無我：

補特伽羅能獨立之實體空

粗品法無我：色（所）與持色之量（能所）異體空。

細品法無我：一切法真實存在空。

2.2.經部行自續：許外境，不承認自證分。同一切有部。

2.3.應成派

聲聞只有煩惱障（我執），沒有所知障（法執）。

但緣覺仍有粗品所知障，故其修道是斷粗知所知障；而聲聞修道是斷煩障（我空）。聲聞沒有法執可斷，所以沒有法空。

（3）二諦

-應成：勝義及名言均為自相或自性空。

-自續：勝義為自相或自性空，名言為自相或自性有。

-瑜伽行自續：

A勝義諦：「主客（能所）消失」的清況下，直觀現量所通達的對象。看到對象的空性。

B世俗諦：：帶有「主客二顯」的清況下，直觀現量所通達的對象。有正世俗，如水；倒世俗，如陽陽焰。凡認知都是正世俗。

-應成中觀派：

A勝義諦：以觀擇「究竟之量」所量得的任何事物。究竟之量即二顯消失的直觀現量。如瓶無自體。

B世俗諦：以觀擇「名言之量」所量得的任何事物。名言之量即帶有二顯的直觀現量。如瓶。正世俗是色，倒世俗是鏡中色。但應成派名言中自相空，所以凡世俗都是假有，所以都是倒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