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起信論義記研究（六）

（次釋文中。約寄四相以別四位。四位之中各有四義。一能觀人。二所觀相。三觀利益。四觀分齊。）

「此義云何。如凡夫人覺知前念起惡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雖復名覺，即是不覺故」

初位中。如凡人者。是能觀人。位在十信也。覺知前念起惡者。明所觀相。謂未入十信已前。廣造身口惡業而不覺知。今入信位。能知惡業定招苦報。故言覺知。此明覺於滅相義也。能止後念令不起者。辨觀利益。前由不覺常起身口惡業。今既覺故能不造惡。止滅相也。雖復名覺即是不覺者。結觀分齊。能知滅相實是不善。故不造惡。名為雖覺。而猶未知滅相是夢。故云不覺。此但能止惡業。故云雖覺。未覺煩惱。故云不覺也。問覺異相等亦不覺後。為何不亦立不覺之名。答若據覺前不覺後亦得名不覺。故下文乃至十地皆不覺。若得覺業不覺惑。正名為不覺。即此文也。以覺與惑正酬對故。非於業也。

*硏究：

初位是在十信位，此時能觀人是凡人，所觀相是「覺知前念起惡者」。

凡夫未入十信位以前，廣造身口惡業而自己並不覺知。今入十信位，已相信業報，能知惡業定招苦報，故言覺知止惡（即滅相）之善報，此十信位巳能明覺「滅」相之義。

能止後念令不起者，即滅後念之意。前文指出由於不覺知而常起身口惡業，今既能覺知，故能不造惡，此不造惡即是止滅相。能知滅相實是不善，故不造惡，雖名為覺，但仍未覺知滅相是夢，故云不覺。此但能止惡業，説為覺，但未能覺煩惱，說為不覺。

問：下文覺異相等，也有之後的不覺，為何不立不覺之名。

答：若照你所說覺前不覺後也立名不覺，則下文乃至十地都有覺後，那麼也都應立不覺了。其實不是這樣，不覺是指不覺惑（煩惱），而非指不覺業報。如本文，是因覺與惑有正互相敵對的影響，而覺與業則非敵對關係，故不覺非指不覺業也。

「如二乘觀智，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念無異相，以捨粗分別執著相故，名相似覺」

第二位中。能觀人者十解以上三賢菩薩。十解初心名發心住。舉此初人等取後位。故云初發意等也。以此菩薩雖留惑故不證人空。然此位菩薩於人空實得自在故。與二乘同位論也。覺於念異者。相所觀相。如上所說二種異相分別內外計我我所貪瞋見愛等。此二種人共了知故。明本淨心為無明所眠。夢於異相起諸煩惱。而今漸與智慧相應。從異相夢而得微覺。故云覺於念異也。觀利益者。既能覺異相之夢。故彼所夢異相永無所有。故云念無異相也。以捨麁分別執著相者。釋成益相。起貪瞋等名麁分別。著違順境名執著相。以於異相夢覺故能捨之。而猶眠在住相夢中。故名相似覺。即結觀分齊也。以此位中菩薩未至證位。二乘不了法空故。云相似覺。

*研究：

第二位的能觀人是十解（十住）以上三賢菩薩（十住十行十迥向）。十解（十住）位的初位名發心住。此位是初發心要修十住位，故云初發意。此位菩薩雖留惑以度世而暫不證人我空。但此位菩薩其實已證得人我空，而實得自在，可與二乘之已證人我空同位論也。

所謂「此位菩薩雖留惑故不證人空」，留惑是指留惑潤生。在相宗始教之唯識宗認為需初地以上菩蕯才論留惑。而在性宗終教如來蔵系，則認為地前三賢已有留惑之能。本論屬如來藏系，故主張後者。

菩蕯有二種，智增及悲增。智增菩蕯是十住以上，同二乘已斷煩惱障而證人我空。悲增菩蕯則尚留煩惱而受分段身，以度六道眾生。本文屬悲增菩蕯。

「覺於念異」是所觀相。如上所說二種異相（執取相、計名相），此二相分別內外，內是自，外是他；計我我所是見煩惱，及貪瞋是愛煩惱。此二種人（二乘與三賢）雖一樣了知本淨心被無明所催眠，如作夢般對二種「異」相起諸煩惱，但如今已漸漸與智慧相應，從異相的夢中漸得微覺，故說「覺於念異」。既能覺異相之夢，故已能認知所夢異相永無所有，所以說念無異相，已能捨離粗的分別及執著。

起貪瞋即名粗分別，執著違順境即名執著相。已能於異相夢中稍覺醒，故能捨除異相，但仍眠在「住」相夢中，仍有法執，故稱相似覺。

於此相似覺位中，三賢尚未能入菩薩初地，以證人法二空位；二乘仍不了法空，故云相似覺。

「如法身菩薩等，覺於念住，念無住相。以離分別麁念相故，名隨分覺」

第三位中。能觀人者。初地菩薩證法身遍滿義。乃至九地悉同證得。皆名法身菩薩也。覺念住者。覺前四種住相。雖知一切法唯是識故。不起心外妄繫麁執分別。然出觀後。於自心所現法上。猶起染淨法執分別。以彼淨心為無明所眠。夢於住相。今與無分別智相應。從住相夢而得覺悟。返照住相竟無所有。故云覺於念住念無住相也。以離分別麁念相者。顯觀利益。異前人執及著外境故。今約心但云分別。又異後根本無明生相細念故。云麁念相也。此四種住相中。於初地七地八地九地。各離一相也。下文自當顯耳。雖於麁念住相而得覺悟。猶自眠於生相夢中覺道未圓。故云隨分。即結觀分齊也。

*硏究：

第三位之能觀人是初地菩薩，已證人我兩空之法身，及至九地菩蕯均是，皆稱法身菩薩。法身有莊嚴及未莊嚴二種，此處指未莊嚴法身，莊嚴法身在佛位。

覺念住者，是指覺前四種「住」相，即轉相、現相、智相、相續相。此位雖已知一切法唯是識現，能不起心外妄繫粗執之分別。然出觀後，於自心所現法上，仍起染淨之法執分別。

此位能認知彼淨心被無明所眠，而夢於「住」相中。

現在因與無分別智相應，從住相夢而得覺悟，並由返照而能覺知住相竟無所有，故云覺於念住，念無住相。此位已遠離分別粗念相，不同前位之執著外境，此位心已無執著，但尚有分別心。

也不同於下一位階的根本無明「生相」之微細念，故此位仍稱粗重念相。

此位階之四種住相中，不斷相應染屬於於初地；分別智相應染屬於二-七地；現色不相應染屬於八地；能見心不相應染屬於九地，下文會提到。此位雖然對於粗念之住相能夠覺悟，但仍自眠於「生」相夢中，覺悟之道仍未圓滿，故稱隨分覺。

「如菩薩地盡，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

第四位中。菩薩地盡者。謂十地覺窮故云盡也。此是總舉。下二句別明也。方便滿足是方便道。一念相應者。是無間道。如對法論云。究竟道者。謂金剛喻定。此有二種。謂方便道攝。及無間道攝。即是此中能觀人也。覺心初起者。舉所觀境。心初起者。明根本無明依覺故迷。動彼靜心令起微念。今乃覺知離本覺無不覺。即動心本來寂。猶如迷方謂東為西。悟時即西是東。更無西相。故云心無初相也。前三位中。雖各有所覺。以其動念未盡故。但言念無住相等。今此究竟位中。動念都盡唯一心在。故云心無初相也。離細念者。明觀利益。業識動念念中最細。名微細念。謂生相也。此相都盡永無所餘。故言遠離。遠離虛相故。真性即顯現。故云見心性也。前三位中。相不盡故不云見性也。前諸位中覺未至源。猶夢生相動彼靜心。成業識等起滅不住。今此生相夢盡。無明風止性海浪歇。湛然常住。故云得見心性心即常住也。究竟覺者。前未至心源。夢念未盡。求滅此動望到彼岸。今既夢念都盡。覺了心源。本不流轉。今無始靜。常自一心。平等平等。始不異本。名究竟覺。即結分齊也。

*研究：

第四位階是菩薩地盡，即十地覺窮故云盡，即指第十地菩蕯。此是總舉。下二句是別明。

方便滿足是方便道。一念相應者，是無間道。如對法論云，究竟道者，謂金剛喻定。此有二種，謂方便道攝，及無間道攝。

方便道又稱加行道。

無間道指不為妄惑所間隔。

無間道上又有解脫道，即斷惑已盡，已是佛位。

此處斷生相，僅及方便道及無間道，即到達金剛喻定位（十地滿心位），尚未到達解脫道之佛位。

此中能觀人即是十地菩蕯，覺心初起是所觀境。

所謂心初起者，根本無明是不達法界一相，迷於真如及其本覺功德相，故依由迷於本覺才生不覺。

因動彼真如靜心之本覺，令起不覺之微念動心（即生相），可謂由依止本覺而生起不覺，故今能覺知若離本覺則無不覺之生起，即動心本來寂靜，猶如迷惑於方向，謂東為西，若是悟時，即知西是東，其實無西相。故云心無初相也。

於前三位中，雖各有所覺，因其動念未盡除，只說念已無住相。而今此究竟位中，動念都盡，只唯一靜心在，故云心無初相。

已離細念者指，業識生相之動念，是念中最為微細，名微細念。此微細念即是生相，此微細念之生相都已盡除，永無所餘，故言遠離。遠離虛相後，真性即顯現，故云見心性也。

前三位階之滅、異、住中，相不能盡除，故不能見性。前諸位階之覺也未覺至心源，猶有如夢之生相擾動彼真如靜心，形成業識生相，而起滅不停。今此生相夢已盡，無明風已止，性海浪已歇，呈現湛然常住。故云得見心性，心即常住也。

究竟覺者，意指覺了心源。前之覺未至真如心源，夢念未盡，仍求滅此動，望向彼岸。今既夢念都盡，覺了心源，心本不流轉。今無始以來即寂靜，常自一心，平等平等，始覺不異本覺，即名究竟覺。

（第二引釋中有四。初引經。二重釋前文。三是故下舉不覺之失。四若得下顯覺者之得。）

「是故脩多羅說，若有眾生能觀無念者，則為向佛智故」

初中言能觀無念向佛智者。在因地時。雖未離念。能觀如此無念道理。說此能觀為向佛智。以是證知佛地無念。此是舉因望果說也。若引就位通說者。如金光明經言。依諸伏道起事心滅。依法斷道依根本心滅。依勝拔道根本心盡。此言諸伏道者。謂三賢位。起事心滅者。即此論中捨麁分別執著相。是異相滅也。法斷道者。在法身位。依根本心滅者。猶此論中捨麁念相。即是住相滅也。勝拔道者。金剛喻定。根本心盡者。猶此論中離微細念。是生相盡也。

*研究：

初中言能觀無念向佛智者，意指，在因地時，雖尚未離念，但能觀如此無念道理，因此說此能觀為趨向佛智，因以此能證知佛地無念，此是舉因望果說也。

所謂觀無念是指觀察心念的生住異滅相，是虛妄不實，均無自體性。觀四相之能觀慧是一致的，即妄心四相無自性的唯一正觀。

若引就位通說者。如金光明經言。依諸伏道，起事心滅。依法斷道，依根本心滅。依勝拔道，根本心盡。

所說諸伏道，是指三賢位（十住、十行、十迴向），能制伏煩惱所知二障之道。伏是制伏現行法之義。

起事心滅者，起事心即指分別事識，分別計度而起種種事業的意識。相當於此論中捨粗分別執著相，即是「異」相滅也。

法斷道者，在法身位，即菩蕯初地到九地，是依根本心滅者。根本心是指阿梨耶識中之轉現二相及分別事識之智、相續二相。

法斷道相當於此論中捨粗念分別執著相，即是「住」相滅也。

勝拔道者，金剛喻定，根本心盡。根本心指阿梨耶識中之生相。

勝拔道相當於此論中離微細念，即「生」相盡也。

「又心起者，無有初相可知，而言知初相者，即謂無念」

重釋中言又心起者。牒上覺心初起之言。非謂覺時知有初相。故云無初可知。既無初相。何故說言知初相耶。釋云。言知初者。即謂無念。譬覺方時。知西即東。更無西相可知。言知西者。謂即東也。覺心之時。知初動念即本來靜。故云即無念也。

*研究：

重釋上文又心起者，是牒上覺心初起之言。

並非指覺時能知有初相，故云無初相可知。既無初相，何故又說知初相呢？

釋云。言知初相者，所謂初相即是無念。譬如覺知方向時，若已知西即東，則更無西相可知，因為知西即東也。覺心之時，知初動念即本來靜，故云即無念也。

一般人每誤以為有最初一念的妄念可知，而說知初相。知初相反指至生相的妄念都盡時，妄念都盡即無初相可知，也可以説是無念狀態。

「是故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舉失中言是故者。是前無念名為覺故，即顯有念不得名為覺。以從本來等者，顯不覺所以。金剛已還一切眾生，未離無始無明之念。故不得覺名。然則前對四相夢之差別故說漸覺。今約無明眠之無異故說不覺。如仁王經言。始從伏忍至頂三昧。照第一義諦。不名為見。所謂見者。是薩婆若故。此之謂也。故說無始無明者。結成不覺義也。此顯無有染法始於無明。故云無始也。又無明依真。同無元始故也。

*研究：

前說無念即名為覺，若顯有念不得名為覺。即金剛喻定（第十地之滿心，本論認為即是佛位。天台宗以為妙覺才是佛位）之前的所有眾生，均尚未全離無始無明之念，故不得覺名。然則前對生住異滅四相有夢之差別，故說漸覺。今約無明眠之無異，仍有無明眠故說不覺。如仁王經言，始從伏忍（三賢位）至頂三昧（金剛喻定），從三賢位到金剛心，未離盡生相妄念，雖金剛喻定已照第一義中道諦，但仍不名為見（即覺義）。所謂見者，是指薩婆若，即佛智。

故說無始無明者，結成不覺之義。無始之意是指無有染法先於無明，即無前染法之「無前」之意，而非指時間上的無始。所謂無明，是迷於真如，即沒有悟過真如。故無始無明之意為沒有無明前面的無明，即「從來沒有悟過真如」。

又無明是迷於真如，而真如是無始，所以迷於真如的無明也是無始，即二者同様是沒有元始之意。無始無明如風，真如如靜水，無始無明非由真如所生，而是迷惑真如所成，不能覺悟真如，即稱無始無明，真如及無始無明均無始而有，但真如不生不滅，故不可壊。而無始無明只要將對真如的不覺悟轉為覺悟即可破之，故無始無明是可破，而真如不可破。

無始無明是世間一切染法的直接生因，而真如則是一切染浄萬法生起的依止因，而非生因。佛位之真如是以「性起」的不需依緣而直接頓現萬法；其他九法界眾生則以「性起」為依止因，先將真如由靜轉動，啓動阿梨耶識之不覺，再以「阿賴耶緣起，」中之無始無明為直接生因，而藉「緣起」（即阿賴耶緣起）而生起萬法。

「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以無念等故」

顯得中。若至心源得於無念則遍知一切眾生一心動轉四相差別。故言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生住異滅也。以無念等故者。釋成上義。疑云。佛得無念。眾生有念。有無懸隔。云何能知也。釋云。眾生有念。本來無念。佛既得彼無念。無念與念本來平等。故云以無念等故。是故得知也。又釋云。以四相念中各即無念故。云以無念等也。是故得無念者。遍知四相念也。

*硏究：

若能覺至真如心源，即能得無念，而且能遍知一切眾生於一刹那心念即能動轉四相，使四相由有差別轉成無差別。故言若得無念，則能知心之生住異滅四相之無自體性，而呈現四相之無差別相，因無念之下四相為等一無差別。

疑云：佛得無念，而眾生有念，二者一有念一無念，懸隔不一，無念如何能知有念呢？

釋云。眾生雖有念，其實是一種誤知，眾生的本覺本來即是無念。而佛既得彼無念，此無念不是空無一念，而是知無初相之念，也可以説是非有念非無念，無念與有念本來平等，故云以無念等故。無念如同有念，是故無念能得知有念。

又釋云。因生住異滅四相念，各自本身即是無自性之念，因此都是無念相同。

所以說得無念者，遍知四相念也。

（第三明始不異本。於中初標次釋。）

「而實無有始覺之異，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雖始得無念之覺。然其所覺四相本來無起。待何不覺而有始覺之異。以四相俱時下釋成上義。以彼四相一心所成。鉤鎖連注無有前後。離淨心外無別自體。無自體故本來平等同一本覺。然未至此位。隨其智力前後而覺。未稱法故不得同本。今既四相俱時平等。覺知皆無自體。同一本覺。是故則無始覺之異。問四相云何而得俱時。既其俱時。何故上文覺有前後。答上已辨竟。謂唯一夢心四相流轉。處夢之士謂為前後。各各隨其智力淺深。分分而覺。然大覺之者知夢四相唯一淨心無有體性可辨前後。故云俱時無有自立等也。故攝論云。處夢謂經年。悟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此中一剎那者。即謂無念。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解云。以剎那流轉必無自性。無自性故即是無生。若非無生則不流轉。是故契無生者方見剎那也。又淨名經中。不生不滅是無常義等。楞伽又云。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此等經意並明真心隨流作染淨等法。染淨等法本無自體。無自體故唯一真心。是故四相即一真心。不覺即同本覺。故云本來平等同一覺也。

*研究：

雖然已剛開始悟得無念之覺，然其所覺之四相具實是本來無起，那為何有由不覺而至始覺之不同？因四相是俱時而有。以下會解釋。

以彼四相是一心同時所成，鉤鎖關連，並沒有前後之別。而且離淨心之外，也無有另外別的自體。因為四相均無自體，本來平等，係屬同一本覺。然若未修至此位，則隨各位階的智力不同而會有前後覺之不同，如此則未能稱法，故不能同得本覺。今既四相俱時而有，而且各自平等，並能覺知四相各各皆無自體，實屬同一本覺，是故則無有與始覺不同。

問：四相如何而能得俱時而有？既然是俱時而有，為何上文說覺有前後？

答：上文已辨明。謂是唯一的夢心而使四相流轉。處夢之士所以有前後之別，是因為各各隨其智力的淺深，而有分分程度不一的覺悟。然大覺之人，知夢四相是由唯一相同的淨心所成，四相無有體性，不可辨別前後，故云俱時而有，各各同様都沒有自立的自體。

故攝論云。處在夢中雖有經年之久，但夢醒覺悟僅須臾頃之時，故時間雖無量，但可攝持在一剎那之間，此中一剎那，即謂無念。

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是指剛一初生即有滅，不暫留住，即生滅同時同念，若生滅各有自體，則生滅無法同時同念。所以不生不滅即是剎那生滅之意。

解云。以剎那流轉必無自性，無自性即是無生，若非無生則不流轉。是故契入無生者，方見剎那也。

又淨名經中。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楞伽又云。因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故非涅槃因。而如來藏者受苦樂，並與因俱，若生若滅。

如來藏本無自性，不生不滅，才是生死流轉及涅槃還滅之因。

此等經意並明，真心隨流作染淨等法，染淨等法本無自體，無自體故唯一真心。

是故四相即是同一真心所現，不覺即同本覺。

故云生住異滅四相，本來平等，同一本覺也。因四相都無真實自性，本來平等，都是同一本覺。而且也沒有本覺以外的始覺，以始覺者，即同本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