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起信論義記研究（一）

「已說因緣分次說立義分」

「摩訶衍者總說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法，二者義」

*研究：摩訶衍即大乘意。總說有二種，一種是法體，另一種是義理。

名中法者。出大乘法體。謂自體故。對智故。顯義故。即宗本法也。大位在因。通於染淨耳。義者。辨大乘名義。謂何故此心是大乘耶。謂此心內具三大義。故名大也。有二運轉故名乘也。即依宗所顯差別義理。大位在果。唯取於淨也。是故大乘總說有二。謂先顯法體。後釋義理。收義足也。

*研究：名為法，是顯出大乘法體，這個法體即是大乘法的自體；是對應智慧；可顯示義理，即是本法的宗旨。

本論的「大」是指果位的大，因位的大是通染淨的，若是果位，則唯取於淨。

義，是辨別大乘的名義及義理。為何說「此心」即是大乘呢？因為此心具有體相用三大的義理，故稱名為大。因為此心能運轉，故稱名為乘，即依本論宗趣所顯義理的差別。

（辨相中二。先法後義。法中亦二。初舉法總立。次何以故下開門別立）

「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

總中三句。初眾生心者。出其法體。謂如來藏心含和合不和合二門。以其在於眾生位故。若在佛地。則無和合義。以始覺同本。唯是真如。即當所顯義也。今就隨染眾生位中故。得具其二種門也。

*研究：眾生心即是法體，也是如來藏心。含有真如及生滅和合及不和合二門。

如果在眾生位才有和合不合和二門之分，若是在佛位，則無和合不和合之分。因為在佛位，始覺即同本覺，二者都是真如。今就隨染衆生位，才有二門之分。

中國佛教各宗對於「心性」的看法各有不同。諸如天台宗的「一念無明法性心」；華嚴宗的「清淨圓明體」；禪宗的「眾生當下現實之心」；唯識宗的八識心等。

心性一詞的心是對外總表現的心，性是心的內在理體即心體。

本論以「眾生心」為說。衆生包含從凡夫、六道眾生、聲聞、緣覺、菩薩、佛等十法界眾生。十法界眾生的心體都是真如，即本論所謂的「體大」，即心真如門；而眾生的心則是包含心自體及心相用的對外總表現，即心生滅因緣門。

佛是不生滅與生減二而不二，不二而二。其他九法界眾生則是二門分別為二。

「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　」

次攝一切世出世法者。辨法功能。以其此心體相無礙。染淨同依。隨流返流。唯轉此心。是故若隨染成於不覺。則攝世間法。不變之本覺及返流之始覺。攝出世間法。此猶約生滅門辨。若約真如門者。則鎔融含攝，染淨不殊。故通攝也。下文具顯。

*研究：衆生心是攝持一切世間及出世間法。這衆生心的大乘法體是真如，故心的體及相無礙。體是真如平等不增減；相是功德相。相有二種，其一是形相、色相；另一是德相、功德相、體之功能相。當相指德相時，是展現體之功能相，所以稱為體相。等於是涅槃經佛性之生因（體）及了因（相）。當相指形相、色相時，則稱相用。等於是涅槃經的佛性正因（體）及緣因（相用）。

真如體等同於智顗大師所主佛性三因之正因，是非染非淨。當佛位時，三因等同，即正因，即是了因即是緣因，則即染即淨，染淨不二，此時佛性亦是性佛，佛因也是佛果，故是染淨同依。

不管隨流生死，或返流解脫，都由此心轉現。

此心有不變及隨緣二用。不變是性起，隨緣是無明熏真如，不覺心動而啓動緣起。

若此心隨染，即成不覺心動，則攝持世間法。若此心以不變之本覺或修成之始覺，則能呈現出世間法。

以上是從心生滅門言之，若從心真如門言之，則鎔融含攝心真如及心生滅二門，通攝融合生滅門及真如門，此時世間法即是出世間法，二而不二，不二而二，融合無礙。

萬法的生起有性起及緣起。以真如門而言，緣起即性起，萬法直接由佛性真如頓現而起，此起是「起而不起」，不須藉緣生起，佛即是以「性起」頓現萬法。

其他九法界眾生則須性起觸動緣起（根本無明熏習真如，不覺心動而生三細中之業相，而引發緣起），再依緣起藉緣生起萬法，此是由「起而不起」的性起，觸動「不起而起」的緣起，而緣生萬法。

「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

三依於此心顯示大乘義者。釋其法名。謂依此一心宗本法上，顯示大乘三大之義。故名此心以為法也。

*研究：因為此心能顯示大乘法體之體相用三大，所以稱此心為大乘法也。

（別中二。先責總立難。後開別釋成）

「何以故，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　」

前中責有二意。一云。心通染淨。大乘唯淨。如何此心能顯大乘之義。又云。心法是一。大乘義廣。如何此心能示於義。釋意云。大乘雖淨。相用必對染成故。今生滅門中。既具含染淨。故能顯也。以廢染之時則無淨用故。此釋初意也又心法雖一。而有二門。真如門中示大乘體。生滅門中具宗三大。大乘之義莫過是三。是故依此一心得顯三大之義也。

立別門中。言是心真如者。總舉真如門。起下文中即是一法界已下文也。言相者。即是真如相。起下復次真如者依言說分別已下文也。

*研究：眾生心是通染淨，但大乘只有純淨，如何此心能顯示大乘之義？而且，心法是一法，而大乘法義理廣泛，如何此心能顯示大乘義理呢？釋意答：大乘自體雖淨，但其所表現的相用必有成染之時。而今心之生滅門中，則具含染淨，故能顯示染淨之生滅相。

又心法雖只一法，但含有二門。二門中，真如門可顯示大乘體，生滅門可顯示自體相用三大，而大乘之義理也不過是這三大，故依此一心可顯三大之義理。

生滅須依不生滅之自體，才能展現自體相用的生滅外在表現。

「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

（立別門中。言是心真如者。總舉真如門。起下文中即是一法界已下文也。言相者。即是真如相。起下復次真如者依言說分別已下文也。是心生滅者。隨熏變動故。總舉生滅門。起下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已下文也。因緣者。生滅緣由。故起下復次生滅因緣已下文也。言相者。生滅之狀。故起下復次生滅相者已下文也。）

何故真如門中云即示，生滅門中云能示者。以真如是不起門，與彼所顯體大無有異相，詮旨不別，故云即示也。以是不起，故唯示體也。生滅是起動門，染淨既異，詮旨又分，能所不同，故不云即也。自體相用者，體謂生滅門中本覺之義，是生滅之自體，生滅之因，故在生滅門中亦辨體也。翻染之淨相及隨染之業用，並在此門中，故具論耳。是故下文釋生滅門內，具顯所示三大之義，意在於此。何故真如門中直云體，生滅門中乃云自體等者。以所示三大義，還在能示生滅門中，顯非別外，故云自也。

問：真如是不起門，但示於體者。生滅是起動門，應唯示於相用。

答：真如是不起門，不起不必由起立，由無有起故，所以唯示體。生滅是起動門，起必賴不起，起含不起故，起中具三大。餘如下說。釋法章竟。

*研究：為什麼說真如門就說「即示」。說生滅門就說「能示」。

因為真如是不起門，所謂不起門即是「性起」，起而不起。真如受根本無明熏習，根本無明是對法界一相迷惑，即所謂迷真。無明熏習真如，，真如之隨緣受催動，不覺心動，產生三細中的無明業相，。此時只是不覺心動，尚未有能見心及所見境界生起，即尚未有能所之別，故能顯及能詮之真如與所顯及所詮之體大，尚無分別，能所不分，故云即示。

因真如佛性之性起是「起而不起」，這不起就表示真如體。

生滅是起動門，即不起而起，依不起之「性起」而啓動「緣起」，即由不覺心動之業相啓動能見心及所見境界之二細，而後更啓動其後的六粗，即智、相續、執取、計名、起業、業繋苦，而啓動緣起法。

緣起法所緣生的生滅萬法是染淨各異，詮旨不一，能所不同。故不云「即示」，只云「能示」。

因為生滅法是自體相用的總表現，須依賴自體，即真如、如來藏及阿梨耶識的本覺。以真如自體即本覺，為生滅的「依止因」，以根本無明為生滅的直接生因，故生滅門非只指相用，而是須依止體才能生起生滅萬法。

翻染之淨相，即指真如熏習無明，啓動不變真如，生厭生死求涅槃之無明浄用；隨染之業用，即指無明熏習真如，啓動隨緣真如之染相，生不覺心動的無明業相而啓動緣起之隨染業用。

故下文會談及生滅門之三大顯現之義。

為何真如門只云「體」，生滅門卻云「自體」？因生滅門之自體只存在於生滅門的體性中，須由生滅門才能證得，而非在生滅門外去另找其體，故云自也。

問：真如門是不起門，只談體。生滅是起動門，應只談相用不必兼談體？

答：真如是不起門，不必藉由緣起，直接由佛性而起。由於無由體起用之相用，因此只示體。生滅之緣起則須依賴性起之不起才能啓動缘起，所以生滅緣起須性起之體，也需緣起之相用，故緣起之起具備體相用三大。

（義大者。起下文復次真如自體相者已下文也。此中有二。先辨大。後釋乘。）

「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

（前中亦二。先標後釋。釋中三。）

初體者。真性深廣。凡聖染淨皆以為依。故受大名。隨流加染而不增。返流除染而不減。又返流加淨不增。隨流闕淨不減。良以染淨之所不虧。始終之所不易故。云平等不增減也。

*研究：

真如體真實平等，真性深廣，不管凡聖或染淨法，皆以真如為依止因，故體受大名。

真如體隨生死流轉加染也不會增加；返流解脫除染也不會減少。隨返流解脫加浄也不會增加；隨生死流轉缺乏淨也不會減少。不受染浄影響，始終不變，故云平等不增減。

「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相大者。二種如來藏中不空之義。謂不異體之相。故云性德。如水八德不異於水。

*研究：

相大，此相指德相，即體之功德相。體即是如來藏中之不空如來藏（見藍傳盛佛性辨正），即等同體之功德相，故云性德，體本具之功德。如水有八德，但其體仍是水。

「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　」

用大者。謂隨染業幻自然大用。報化二身麁細之用。令諸眾生始成世善終成出世故也。下文顯之。何故唯言善。不云不善者。以不善法違真故。是所治故。非其用也。若爾。諸不善法應離於真。釋云。以違真故。不得離真。以違真故。非其用也。

*研究：

用大，用有二種，一是由色相起用，作用有限；一是由體起用，作用無量。

隨染業幻而產生自然大用，是指真如隨緣，由真如體起大用。也是由法身所起之報身、化身二身之粗細作用。令諸眾生先成世間善業，再成出世間淨業。

為何只言善，而不言不善呢？

因不善法是違背真如體的。不善法須去對治，而非純淨真如體之作用。，因此諸不善法應該偏離真如體。釋云：不善法因違真，所以不得離真，也非真如之作用。

「一切諸佛本所乘故　」

（先標果望因以解乘。）

*研究：

一切諸佛都是乘這大乘法而成佛。

「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

（後舉因望果以成運。）

即始覺之智是能乘。本覺之理為所乘故。攝論云。乘大性故名為大乘。立義分竟。

*研究：

一切菩薩都是乘這大乘法到如來地。

即以始覺之智為能乘，本覺之理為所乘。

攝論云：乘坐體相用三大之乘，故名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