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十六之二）

-地論宗的佛性論

二、地論師的佛性思想

（一）地論師的佛性思想

（1）佛性現有、當有

南道地論師認為第八識即是真如佛性，故主張佛性現有。

北道地論師認為第八識為妄識，第九識才是真如淨識，因此佛性是當有，需後天修行才具有。

（2）理佛性、行佛性

2.1 地論宗的理佛性、行佛性：

南道派地論師受如來藏系學說的影響，認為理佛性是如來藏本識的真淨自性，而行佛性是清淨如來藏本識的不同程度的顯現。

2.1.1 吉藏、大乘玄論：「⋯但地論師云：佛性有二種：一是理性，二是行性。理非物造，故言本有；行藉修成，故言始有」（大正45、39上-中）

依吉藏言，地論派認為理佛性本有，行佛性始有。

2.1.2 理佛性

「言理性者，廢缘談實，實之處無緣。以無緣故，真體一味，非因非果，⋯善根、一闡提二人俱有」（大正44、473中）

理佛性是非因非果，真體一味不變，而且廢緣談實，緣本身空無自性，自體是實相即非有非無。

2.1.3 行佛性

「言行性者。行別有三。一妄見凡夫起顛倒見。二實見聖人離妄相心。三者如來無戲論習。三行雖殊。性體不二。其猶種殼牙莖等異。殼性無別。就行辨性。故云行性。」（大正44、475中）

行性有三種：一是因妄見而起顛倒見的凡夫行。二是離妄想心的實見聖人行。三是沒有戲論習氣的如來。以他們展現的行為來辨識呈現本性，即稱行性。換言之，行性是理性的不同程度顯現。

「十地學窮名曰後身。理性一味上下義齊。行性差殊前後不等。今論行性。十地劣佛故但說六。次列其名。常淨真實及善同前。我之與樂理實齊有。隨義隱顯。在因不說。⋯

第三段中三階論之。九地一階。六七八地為第二階。五地至初為第三階。就初階中九住有六標別舉數。次列其名。五種如前。⋯

第二階中八住至六佛性五事標別舉數。次列其名。真實淨善可見同前。略不說常。」（37、869上-中）

勝鬘經述記：「然如來藏有四種。依「楞伽經」有二：謂阿梨耶識，名空如來藏。具足無漏熏習，名不空如來藏也。依此「勝鬘經有二：謂諸煩惱覆真如性，二真如理性。若本識含無漏種子，後時生報身佛；若煩惱所覆真理當顯，得法身也」（續藏30、314前下）

理性是一味平等，上下階三階都平等。行性則三階有不同。如來佛性是共有七事：我、樂、浄、真、實善。

後身菩蕯佛性是共有六事：常、淨、真、實、善、少見。

多常及少見；少我、樂。

八住至六菩蕯佛性共五事：淨、真、實、善、可見。

由上知多「可見」。

行性會依其佛性的不同程度的呈現而有差殊的表現。

以三因而言，理行性是指正因佛性，也是真如理體。行佛性是指緣因、了因佛性。十法界眾生之正因佛性皆相同，而佛之緣了因已修成非緣非了之正因。其他九法界眾生之緣了因，彼此皆不同，而且各自的緣了因也與其正因隔歷不同。緣了因即行佛性，彼此有不同，正因即理佛性，十法界皆相同，遍一切時、一切處、一切有情無情。

2.2 唯識宗的理佛性、行佛性：

2.2.1窺基的觀點：

窺基所謂理佛性乃是指真如理性；行佛性乃是指佛無漏子。而定性聲聞、定性緣覺、無性這三種人沒有行佛性。

「然性有二：一理性，《勝鬘》所說如來藏是，二行性，《楞伽》所說如來藏是。前皆有之，後性或無，談有藏無說皆作佛。

依《善戒經》、《地持論》中唯說有二：一有種姓，二無種姓。彼經論云性種姓者，無始法爾六處殊勝展轉相續，此依行性有種姓也。無種姓人無種性故，雖復發心懃行精進，終不能得無上菩提，但以人天善根而成就之，即無性也。此被有性非被於無，此依行性以說有無，已下多依行性而說，理性遍有故」（大正34、656上-中）

理性是勝蔓經所說的如來藏，是遍有。

行性是楞伽經所説的如來藏，是或無。

楞伽經有二種說法：一是「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說阿賴耶識就是如來藏，南道地論師持此觀點。另「入楞伽經」則說如來藏不在阿賴耶識中、北道地論師及攝論師持此觀點。

窺基認為無種性者就是沒有行佛性。

2.2.2 法寶的觀點

法寶與慧沼都是玄奘的弟子，但法寶反對玄奘新譯唯識論所主張之一分無性及五分種性，而與慧沼有所諍論。

「若説行性，少分一切。若說「未得阿耨菩提，一切善、不善、無記盡名行性」，豈有眾生無無記等？此之行性，寧得少分？」（究竟論卷5）

有無記的眾生沒有行性，能修得阿耨菩提嗎？可見凡衆生都有行性，才能修得阿耨菩提。

「由理有恒沙性功德，故順性功德，即成淨善，違性功德，即是染污。由此修得，名為客性；理性功德，名本性也。⋯又理雖亦與染法為依，能生善不善法，而無恒沙性塵勞也」（究竟論卷4）

慧遠認為理性是本性功德，雖能生善法及不善法，但其本性卻無恒沙麈勞所染。

行性是客性，是由修而得。理性及行性是本性、客性之關係。

2.2.3 慧沼的觀點

1. 提出三種佛性的分類，除理、行佛性外，另加「隱密性」。

理性指真如理體；行性則包括所有成佛的直接（正因、無漏）及間接（緣因、有漏）原因；隱密性是指煩惱法，將無明以至一切煩惱法都納入佛性範圍。

成佛的正因無漏種子，眾生或有或無，但眾生沒有無漏種子的現行，指無行佛性。成佛的緣因有漏種子，眾生一定有；但其現行則眾生有成也有不成。

2. 慧沼認為大雲經的「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及涅槃經的「一切善、不善、無記盡名佛性」，二者文中之佛性是僅限理佛性，不包括行佛性。

慧日論：「若云恒河中七人不離佛性水，豈非行性者，不爾。此在理佛性水。若行性遍，悉皆得出，何名「七人各一」？」（大正45、417中）

從沈淪的一闡提到覺悟佛的七種衆生，都不離佛性水，這佛性水是指理佛性水而非行性。因為七人各一，是指七種衆生都只各自只有一種存在狀態，或沈淪或成佛，存在狀態不能互相轉換，代表行佛性各自都有自己的行佛性，七人都有行佛性，而非或有或無。

（二）淨影慧遠的佛性思想

2.1. 佛性釋名：

2.1.1 種子因本義

「一者種子因本之義。所言種者。眾生自實如來藏性。出生大覺與佛為本。稱之為種。種猶因也。故涅槃經說言。云何名性。性者所謂阿耨菩提中道種子。」

性就是因，是衆生自身實有的如來藏性，也是阿耨菩提中道種子，是成佛的因，可以出生大覺及佛。

2.1.2 體義

「說體有四。

一佛因自體。名為佛性。謂真識心。

二佛果自體。名為佛性。所謂法身。

第三通就佛因佛果。同一覺性。名為佛性。

是性不異因果。因果恒別。性體不殊。此前三義。是能知性。局就眾生。不通非情。

第四通說。諸法自體。故名為性。此性唯是諸佛所窮。就佛以明諸法體性。故云佛性。此後一義。是所知性。通其內外。」

佛性的體有四種，因自體：就是真識心。果自體：就是法身。覺性自體：也是因也是果。法性自體：佛性的理體。

2.1.3 不改義

「不改名性。不改有四。

一因體不改。說之為性。非謂是因常不為果說為不改。此就因時。不可隨緣。返為非因。故稱不改。

二果體不改。說名為性。一得常然。不可壞故。

第三通就因果自體不改名性。⋯佛性亦爾。佛因佛果。性不改故。眾生究竟。必當為佛。不作餘法。

第四。通說諸法體實不改名性。雖復緣別內外染淨。性實平等湛然一味故曰不改。」

佛性有不改即不會改變之義。因體不會隨緣改變，變成不是因體。果體不改，因常然不會變壞。佛因佛果不改，因眾生最後必當成佛。法體不改，因即使緣內外染浄，還是湛然一味，平等不變。

2.1.4 性別義

「性別有四。一明因性別異於果。二明果性別異於因。第三通就因果體性別異非情故。⋯

四就一切諸法理。實別於情相虛妄之法。名之為性。故經說言。如來藏者。非我眾生。非命非人。又復涅槃經言。佛性雖住陰界入中。而實不同陰界入也。」

性也有「性別」之意。佛因自體是真識心，與佛果自體是法身，二者之體性不同。佛的因自體及果自體也與木石等無情之物有不同之處。萬有的本體即如來藏佛性，與世間妄相有不同之處。

2.2 第二次辨性之體狀。

「然佛性者。蓋乃法界門中一門也。門別雖異。妙旨虛融。義無不在。無不在故。無緣而非性。無緣而非性故。難以定論。是以經中。或說生死。以為佛性。或說涅槃。以為佛性。或說為因。或說為果。或復說為非因非果。或說為空。或說為有。或復說為非空非有。或說為一。或說為異。或復說為不一不異。或說為有。或說為無。或復說為非有非無。或說為內。或說為外。或復說為非內非外。或說為當。或說為現。或復說為非當非現。或說色心以為佛性。或復言非。或說一切善惡無記以為佛性。或復言非。如是一切無非佛性。雖復異論。莫不皆入一性門中。性義既然。執定是非。無不失旨。」

「所言一者。雖復緣別染淨之殊。性旨一味湛然若虛空。故云一也。」

佛性的體狀是「一」，一雖缘染淨不同，但性旨一味，湛然像是虛空一様，沒有分別。所以一切相對都成絕對，一切相對二法都絕四句。若有是非分別，無不失旨。

2.2.1 染淨二

「一約緣分二。

緣有染淨。染謂生死。淨謂涅槃。生死涅槃。體皆是性故。

二約緣就實。以分三種。一者染性。二者淨性。三非染淨性。性在生死。名為染性。性在涅槃。名為淨性。此二約緣。就實論性。性外無緣。可隨變動以不變故。古今一味。是故名為非染淨性。」

生死是染，涅槃是淨。其實生死、涅槃都是同一體性即佛性的不同相用展現，其實不是二法而是一法。而且性外無緣，緣也是同體，所以染淨不二。

2.2.2 體用二

「二體用分二。廢緣論性。性常一味。是其體也。隨緣辨性。性有淨穢。是其用也。

如馬鳴說。一者體大。謂真如性。二者相大。謂真如中。具過恒沙性功德法。三者用大。謂真心中。備起法界染淨之用。」

體是性體，用是相用。性體是真如，一味不變；相用是隨緣有淨穢。相是真如之德相，具過恒沙功德；用是真如所依而起之世間善因果。

2.2.3 能知性、所知性：

「能所分二。一能知性。二所知性。能知性者。謂真識心。以此真心覺知性故。與無明合。便起妄知。遠離無明。便為正智。如似世人以有報心覺知性故。與昏氣合使起夢知。遠離昏氣使起正智。若無真心覺知性者。終無妄知。亦無正知。如草木等。無智性故。無有夢知。亦無悟知。此能知性。局在眾生。不通非情。

故經說言。為非佛性說於佛性。非佛性者。所謂一切牆壁瓦石。又經說言。凡有心者悉是佛性。此等皆是能知性也。

所知性者。謂如法性實際實相法界法經第一義空一實諦等。如涅槃經中說。第一義空。名為佛性。或言中道。名為佛性。如是等言當知。皆是所知性也。此所知性。該通內外。

故經說言。佛性如空。遍一切處。」

能知性是佛性的因性體，即真識心，也是覺性自體，故能知性就是真識覺心。真識覺心若與無明合，便起妄知；若遠離無明，便是正智。

所知性即是能知的對象，就是法性、實際、實相、法界、第一義空、一實諦等。

草木沒有智性，即能知性，只有所知性。故能知性只局限在有情眾生，非通無情草木。

2.2.4 法佛性、報佛性

「四對果分二。

一法佛性。二報佛性。

法佛性者。本有法體。與彼法佛體無增減。唯有隱顯淨穢為異。如礦中金與出礦時體無多少。亦如凍水與消融時體無增減。

報佛性者本無法體。唯於第八真識心中。有其方便可生之義。如礦中金有可造作器具之義。非有器具已在現中。如樹子中未有樹體唯有方便可生之義。若無生性。雖以無量百千方便。佛不可生。如燋種中樹不可生。如勝鬘說。如來藏中。具過恒沙一切佛法。如來藏經說。眾生中。具足如來一切種德。馬鳴論說。從本以來。具足一切性功德法。華嚴經說。一切眾生心微塵中。具無師智無礙智廣大智等。當知皆是法佛之性。

如涅槃說。眾生身中。未有德體。如樹子中未有樹體。箜篌之中未有聲體。如是等言當知。皆是報佛之性。」

應佛性：

「應佛性者。應佛有二。一者法應以得現化法門力故。普門皆現。

二者報應以本大悲大願力故。隨物異示。法應家性。本有法體。如來藏中。現像起法門。是其體也。報應家性。本無法體。唯有方便可生之義。」

法佛性是本來就有的法性自體，它不會增減，只有隱顯浄穢之不同，如同出礦的金，解凍的水一樣沒有增減。

報佛性則本無法體，它是法體本具的性功德的呈現，這本具功能隨方便而有可生之義。

應佛性也無法體，有二種，其一是法體隨應而顯現法門的作用力；二是報應以大悲大願力，隨物示異。二者都是法體的方便可生而顯現的功德報身及作用力及願力展現的應身。

2.2.5 善五陰、不善五陰：

「如涅槃說。一不善五陰。二善五陰。三佛果五陰。不善陰者。佛性集成外凡五陰。陰即是性。如凍是水。故經說言。生死二法。是如來藏。

言善陰者。佛性集成三乘聖人無漏五陰。陰即是性。

言果陰者。佛性集成佛果五陰。陰即是性。如湯是水鐶釧是金。

或說為四。如涅槃說。

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

二善根人有。闡提人無。

三二人俱有。

四二人俱無。是義云何。

佛性有四。一不善陰。二善五陰。三佛果陰。四是理性。四中前三。隨用以分。後一就實。

不善陰者。凡夫五陰。真妄所集。唯真不生。單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陰生。攝陰從妄。唯妄心作。如夢中身昏夢心作。如波風作。攝陰從真。皆真心作。如夢中身皆報心作。如波水作。從真義邊。說為佛性。與勝鬘經生死二法是如來藏。其義相似。

善五陰者。地上之身。通而論之。地前亦有。此陰真心緣治合成。攝陰從緣。緣治所造。如莊嚴具模樣所作。攝陰從真。真心所為。如莊嚴具真金所作。真作義邊。說為佛性。

佛果陰者。是佛果德。與前善陰。大況相似。滿不滿異。

言理性者。癈緣談實。實之處無緣。以無緣故。真體一味。非因非果。與涅槃中非因果性。其一也。」

涅槃經指出，佛性的有無有四種人：

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

二善根人有。闡提人無。

三二人俱有。

四二人俱無

初看覺得與佛性之義理不合，然慧遠以四種五陰身來解釋，則可清楚明了矣：

不善陰者是一闡提有，善根人無。

善五陰者是善根人有，一闡提無。

佛果陰者是一闡提、善根人俱無。

理性是一闡提、善根人俱有。

2.2.6 佛性的因果說：

「經中或復說性為四。一是因性。二是果性。三是因果性。四非因果性。

言因性者。所謂生死十二因緣。能與菩提作因緣。故名為佛性。是以經言。譬如胡苽能與熱病作因緣。故名為熱病。因緣亦爾。問曰。因緣是虛妄法。云何能與菩提作因。然彼生死十二因緣起。由妄情託真如立。故經說言。十二因緣。皆依真實第一義心。就妄論之。雖是虛搆。據真緣攝。斯無不實。窮緣悟實。便成大覺。是故因緣能為佛因。故經說言。因者所謂十二因緣也。言果性者。謂大涅槃如來藏性。體雖淨從緣說染。染時為因。復隨對治。息染為淨。淨相始顯。說之為果。果德寂滅。名為涅槃。故經說言。果者所謂無上大般涅槃也。是因果者。所謂觀察十二緣智。未滿為因。滿足為果。此是方便有作行德。經說言。是因是果。如十二緣所生之法。非因果者。如實法性。旨通染淨。而非因果。故經說言。非因非果。名為佛性。癈緣談實。就體指也。

又如經中說性為五。如涅槃說。一者因性。二因因性。三者果性。四果果性。五非因果性。」

言因性者。謂十二因緣，能與涅槃為本因故。

言因因者。謂菩薩道。道起必由十二緣生。從因起因。故曰因因。⋯

言果性者。謂大菩提。言果果者。謂大涅槃。

前言果者。方便菩提有作之果。此果者。性淨涅槃。無作果也。

涅槃是彼果之果。故云果果。」（大正44、472上-473下）

因者所謂十二因緣也。

果者所謂無上大般涅槃也。

因果者。所謂觀察十二緣智。

非因非果名為佛性。

以上對照涅槃經的因果說如下：

一者因性。二因因性。三者果性。四果果性。五非因果性。

慧遠之涅槃經五因果主張如下：

言因性者。謂十二緣。能與涅槃為本因故。

言因因者。謂菩薩道。道起必由十二緣生。從因起因。故曰因因。⋯

言果性者。謂大菩提。

言果果者。謂大涅槃。

其中慧遠的因因認為是菩薩道；涅槃經認為是智慧；有人認為是無明。

因因是「前面的因」的產生「原因」。第一個因是第二個因的果，由此義言之，觀十二因緣智是造成十二因緣的因。或者無明是十二因緣的起頭因，也可說通。慧遠的菩薩道是因因，似乎比較説不通。

2.2 正因佛性

維摩義記：「如來藏性是真實。此佛正因，故佛從生」（大正38、444下）

「就性辨因。於中兩門。一緣正分別。二生了分別。言緣正者。親而感果。名為正因。疎而助發名為緣因。佛性望果。是何因攝。經說。正因其法佛性。還望法佛。以為正因。如礦中金與出礦金為正因矣。其報佛性。還望報佛。以為正因。如彼樹子不腐不壞有可生義。與樹作因。緣正因如是。若就菩提總為一果。佛性本體。起果義強。故說正因。諸度等行方便助發。說為緣因。若分果德。性淨方便二種差別是則緣正差互不定。若望性淨菩提涅槃。是則佛性同體。相起以為正因。諸度等行。名為緣因。若望方便菩提涅槃。諸度等行。同類生果。名為正因。佛性理資。說之為緣。」"（大正44、476下）

正因是法佛性，緣因是六度。正因之意是親而感果，主因之意；緣因是疏而助發，是助因之意。

佛性本體，起果義強，故說正因。諸度等行，方便助發。故說為緣因。

若望「性淨」菩提涅槃而言，佛性同體相起，所以為正因；諸度等行反名為緣因。

若以「方便」菩提涅槃而言。諸度等行，因為是同類生果，所以名為正因。佛性理體是資助，所以說為緣因。

故正因、緣因說法不定。

其實除正因、緣因外，必須再加入了因，才能清楚明白。了因可以譲正因顯了，而緣因是可以增助正因之生起，

正緣了三因齊至，才能週全。正因是體，如法身德或三無性之勝義無性；了因是相，如般若德或三無性之無生；緣因是用，如解脫德或三無性之無相。

2.3 本有、始有

「言當現者。若就凡說。因性在現。果性在當。若就佛論。果性在現。因性過去。語其理性。旨通當現。體非當現」（大正44、476下）

以凡夫而言，因性是本有，但果性是始有。

以佛而言，果性是現有，因性是過去有。

若以理體言之，佛性既通當現，也是非當非現。

2.4 佛性有無及一闡提有無佛性

「言約緣者。經說有四。一闡提人有。善根人無。二善根人有。闡提人無。三二人俱有。四二人俱無。義如上辨。今重論之。闡提有者。有不善性。佛性緣起。為不善故。不善之法。即是佛性。此不善性。闡提則有。善人無也。善根人有。闡提無者。謂善性也。佛性緣起。三乘無漏。名之為善。善即是性。故名善性。此性聖有闡提無也。二人有者。同有理性。二人無者。同無果性。

言就體性辨有無者。佛性之體。亦得說有。亦得說無。亦得說為非有非無。所言有者。如來藏中。緣起法界恒沙佛法。說之為有。所言無者。解有兩義。一離相名無。⋯佛性亦爾。體雖是有。而無一相。無相之義。如後八識章中具辨。二無性名無。如來藏中。恒沙佛法。同一體性。互相緣集。無有一法別守自性。⋯

是故為名非有非無。故經說言。有無方便入非有非無。遣相論之。妙絕四句。何等為四。一者非有。二者非無。三者非有非無。第四非是非有非無。緣起諸法。皆無自性。以無性故。說無為有。無為有故。」（大正44、476上）

慧遠以不善性或不善五陰來解釋佛性之一闡提有、善根人無。

以善性或善五陰來解釋佛性之一闡提無、善根人有。

以佛果陰或果性來解釋佛性二人俱無。

以理性或因性來解釋佛性二人俱有。

若以佛性之體言之，有是指有恒沙性功德，無是指無相，無自性。

故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佛性的體性是遣諸相，絕四句。

2.5 無情有性

言內外者。義別兩門。一隨相以分。二情理相對。言隨相者。眾生為內。山河大地非情物等。以之為外。若當說彼因果之性。局在眾生。得言是內。若說理性。性通內外。雖復約彼內外相辨。而體平等，非內非外」（大正44、476中）

若隨相以言之，眾生是內，山河大地非情物是外，以因果而言，佛性是局限在內之衆生有佛性。

若以理性言之，性通內外，理體平等，故有情非情皆有佛性。

（三）靈潤的佛性觀

靈潤是辯相的弟子，雖是屬地論學派，但宣講大般涅槃經七十餘遍及攝論多達三十餘遍，造有攝論之「義疏」十三卷、「玄章」三卷。

（1）駁斥玄奘新譯唯識論的「眾生界內立有一分無性衆生」

a.靈潤從「涅槃經」引出九處經證，來評破無性說。

b.從「寶性論」的如來法身遍滿一切衆生、真如無差別、佛種性義等來評破「佛性是少分一切，非全分一切」

c.評破「理性平等，行性差別」

一分有性衆生不能成佛是因為他們沒有「行佛性」，這樣的説法自違其論，而且違諸經論。

「又人復言：一分有情無佛性者，無有行性。若論理性，平等皆有，此義云何？答曰：如此說者，有二過失：一自違汝論，汝論文中無此決定故。二違諸經論。華嚴經云：佛子！如來智慧、無相智慧、無礙智慧，具足在於眾生身中，但愚癡衆生顛倒相覆，不知不見，不生信心。」依此經文，正說衆生心中具足智慧，名為佛性，豈唯理乎？」

「⋯依前經論，明理、行二性雖復義別，不得定異，但理性即有行性，是故執無行性者，即是邪執，非正義也」（大正31、831上）

靈潤引用佛性論之三因佛性：應得因、加行因、圓滿因。

應得因是體，加行因、圓滿因是願行相用，三者一體，不能分割，故有理性必有行性，二者不能分割。

（2）理行性兼具說只限於有情眾生，不及於無情。

靈潤認為草木無心，沒有熏習種子，故無行性。

（3）駁斥一闡提沒有成佛種性，畢竟無性之説法。

主張沒有所謂「畢竟無佛性者」，因為「生得善」本有且具潛力，不能斷除，未來還是可以生「方便善」。

為何經論有「永不涅槃說」？靈潤解釋如下：使誹謗大乘者生信、使不求大乘者欣求大乘、使長時輪迴生死的一闡提生信。

（4）批難「畢竟重障種子」說： 

無性衆生因有畢竟重障的有漏種子，所以無涅槃性之因。靈潤認為若以種子是法爾本有，就同外道立自性我不變義，有違性空緣起之原則。畢竟重障種子是生滅法，它不會畢竟長存。

（5）神泰以經文反對定有或定無佛性，引伸其意為部分眾生有佛性、部分眾生無佛性。並認為行佛性是佛無漏種子。

1. 新羅僧人義榮否定神泰將佛性理解為衆生「一定有」（如虛空）；也不能説「一定無」（如兔角），而可以說「悉有」（都有）。

「一切眾生定無佛性謗佛法僧，定有佛性謗佛法僧者，但遮定言，不遮悉有。何得言悉有者是謗佛耶？」（最澄法華秀句卷中末）

2. 反對神泰將法爾佛無漏子等同於行佛性。

「於中所言本識中大乘種子，名行佛性者，將非法爾種子。然此種子人所不許。果言行者，云何法爾？果言法爾，云何是行？」（最澄法華秀句卷中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