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十四之二）

-三論宗的心性論

（三）吉藏的佛性思想

3.1 吉藏對十一家正因佛性說的批判

3.1.1十一家之内容：

「古來相傳釋佛性不同。大有諸師。今正出十一家。以為異解。⋯第一家云。以眾生為正因佛性。故經言正因者。謂諸眾生。緣因者謂六波羅蜜。既言正因者。謂諸眾生。故知。以眾生為正因佛性。又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故知。眾生是正因也。

第二師以六法為正因佛性。故經云。不即六法不離六法。言六法者。即是五陰及假人也。故知。六法是正因佛性也。

第三師以心為正因佛性。故經云。凡有心者。必定當得無上菩提。以心識異乎木石無情之物。研習必得成佛。故知。心是正因佛性也。

第四師以冥傳不朽為正因佛性。此釋異前以心為正因。何者。今直明神識有冥傳不朽之性。說此用為正因耳。

第五師以避苦求樂為正因佛性。一切眾生。無不有避苦求樂之性。實有此避苦求樂之性。即以此用為正因。然此釋復異前以心為正因之說。今只以避苦求樂之用為正因耳。故經云。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故知。避苦求樂之用為正因佛性也。

第六師以真神為正因佛性。若無真神。那得成真佛。故知。真神為正因佛性也。

第七師以阿梨耶識自性清淨心。為正因佛性也。

第八師以當果為正因佛性。即是當果之理也。

第九師以得佛之理為正因佛性也。

第十師以真諦為正因佛性也。

第十一師以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故經云。佛性者名第一義空。故知。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也。

但河西道朗法師與曇無讖法師。共翻涅槃經。親承三藏作涅槃義疏。釋佛性義正以中道為佛性。」（大正45、36）

3.1.2 十一家分三大類：

大玄玄論卷三：「然十一家。大明不出三意。何者。

1.第一家以眾生為正因。第二以六法為正因。此之兩釋。不出「假實二義」。明眾生即是假人。六法即是五陰及假人也。

2.次以心為正因。及冥傳不朽避苦求樂及以真神阿梨耶識。此之五解。雖復體用真偽不同。並以「心識」為正因也。

3.次有當果與得佛理及以真諦第一義空。此四之家。並以「理」為正因也。」

3.1.3 破十一家

「1.今次第須破之。第一師以眾生為正因者。今只問。何者是眾生。而言以此為正因耶。經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則非菩薩。又言。如來說眾生即非眾生。正因本為菩薩。經既說言有眾生相則非菩薩。寧得以眾生為正因耶。故知。有眾生者皆是妄想。何可以妄想顛倒得為正因耶。又難第二家。經云。佛性者不即六法不離六法者。言此是何語而橫引之此文乃明佛性。非是即六法。復非是離六法。何時明六法是佛性耶。若言不離六法故六法是佛性者。復言不即六法故六法非是佛性。此語若為得通。明知。以不解讀經故。所以致謬耳。

2.次問中有五家。雖復五解言異或體或用。而皆是心家體用。前第三家。以心為正因佛性者不然。經云。有心必得菩提者。此明有心之者必得菩提。何時言心是正因佛性耶。于時畏有如此謬故。即下經云。心是無常佛性常。故心非佛性也。經既分明。言心非佛性而強言是者。豈非與佛共諍耶。心既不成。心家諸用冥傳不朽避苦求樂等。悉皆同壞也。勝鬘經云。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者。此正明由如來藏佛性力故。所以眾生得厭苦求樂。何時明厭苦求樂是正因佛性耶。

彼師云。指當果為如來藏。以有當果如來藏故。所以眾生得厭苦求樂者不然。性品云。我者即是如來藏。如來藏者即是佛性。明佛性本來有之如貧女寶藏。何勞指當果為如來藏。且當果體。猶尚未有而能令眾生厭苦求樂。豈非是漫語者哉。

乃至第八阿梨耶識。亦非佛性故。攝大乘論。云是無明母生死根本。故知。六識七識乃至八九。設使百千無量諸識皆非佛性。何以故皆是有所得五眼所不見。

3.故次有第三四家。並以理為正因佛性。而不無小異。前之兩家。以當果與得佛之理為正因佛性者。彼言。是世諦之理。

次有兩家。以真諦與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者。此是真諦之理也。以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者。此是北地摩訶衍師所用。今問。若依涅槃文。以第一義空為佛性者。下文即言空者。不見空與不空名為佛性。故知。以中道為佛性。不以空為佛性也。真諦為佛性者。此是和法師小亮法師所用。問真諦為佛性。何經所出。承習是誰。無有師資亦無證句。故不可用也。當果為正因佛性。此是古舊諸師多用此義。此是始有義。若是始有。即是作法。作法無常。非佛性也。得佛理為佛性者。此是零根僧正所用。此義最長。然闕無師資相傳。學問之體。要須依師承習。今問。以得佛理為正因佛性者。何經所明。承習是誰。其師既以心為正因佛性。而弟子以得佛理為正因佛性者。豈非背師自作推畫耶。故不可用也。」

「通論十一家。皆計得佛之理。今總破得佛之理。義通十一解。事既廣。宜作三重破之。

第一作「有無」破。只問。得佛之理。為當有此理為當是無。若言是有。有已成事。非謂為理。若言是無。無即無理。即墮二邊不得言理也。第二作「三時」破。只問。得佛之理。為是已理為是未理為是理時有理。若言已理。則理已不用。無復有理。若言未理。未理故未有。若言理時有理者。若法已成則是已。若法未有則墮未。故無別第三法稱為理也。

第三「即離」破。只問。得佛之理。為當即空為當離空。若言即空者。則早已是空。無復有理。若言離空有此理者。空不可離。豈得離空而言有理。又離空而有理者。則成二見。經云。諸有二者。無道無果。豈可以二見顛倒為正因耶。作此三條推求不可得。非唯四家義壞。通十一計皆碎也。」（大正45、36）

大乘玄論第三卷：「次釋別名，先言正因佛性，非因非果。故有二因，謂境界因與了因。非果而果，故有二果，謂菩提與涅槃也。言境界因者，即是十二因緣能生觀智，以是觀智境界，故名境因，以能生觀智之前緣故，亦名緣因。言了因者，觀智能了出佛果，故名因」

吉藏將它們分為三大類：

1.以假實為正因佛性（一、二家）：眾生是假人。六法是五藴及我。也是假法。

2.以心識為正因佛性（三-七家）：心是無常，佛性是常。大涅盤經處處在談佛性，但未見有冥傳不朽，避苦求樂為佛性之說法；如來藏佛性力才能避苦得樂。如來藏即是佛性而且本來具有，何需當果才有如來藏。第八阿賴耶識是無明母，生死根本，心識都是有所得，五眼所不見，故非佛性。

3.以理為正因佛性：八-十一家）前二家當果及得佛之理是世諦之理；後二家真諦及第一義空是真諦之理，非空非不空，才是佛性。當果是始有，是有為無常法，佛性是無為常法。得佛之理是何經所說？繼承者是誰，他的老師反以心為佛性。

佛性是非有無；得佛之理，現在過去未來三時俱不可得；佛性非即非離。

3.2 中道為正因佛性

「今時何者為正因耶。答一往對他則須併反。彼悉言有。今則皆無。彼以眾生為正因。今以非眾生為正因。彼以六法為正因。今以非六法為正因。乃至以真諦為正因。今以非真諦為正因。若以俗諦為正因。今以非俗諦為正因。故云非真非俗中道為正因佛性也。」（大正45、37上）

大乘玄論卷三：「善男子，佛性者，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

「是以文云佛性者，即是三菩提中道種子也。是故今明第一義空名為佛性，不見空與不空，不見智與不智，無常無斷名為中道，只以此為中道佛性也。⋯若了中道，即了第一義空；若了第一義空，即了智慧；了智慧，即了金光明諸佛行處；若了金光明諸佛行處，則了此經。云光明者，名為智慧。若了智慧，即了佛性；若了佛性，即了湼槃寂靜」

非因非果，非空非不空，非常非斷，非智非不智，第一義空智慧才是正因佛性。

金光明的金是法身是正因；光是般若是了因；明是解脫是緣因。

3.3 佛性非本非始

「本與始為異。云何相即。本有是常始有無常。常無常異。不得即也」（大正45、21下）

大乘玄論卷三：「今一家相傳，明佛性義，非有非無，非本非始，亦非當現。⋯故知佛性非本非始，但為衆生說言本始也」

大乘玄論卷三：「至論佛性，不但非是本始，亦非是非本非始，為破本始故，假言非本非始，若能得悟本始非本始，是非平等，始可得名正因佛性」

佛性是非本非始，也不是非本非始，也不是當現。它是破本始，超本始，說本始只是方便説。

3.4 理內、理外佛性論

A. 吉藏之理論：

中道佛性理有：

1.唯識理：

a.理外：眾生、羅漢、草木皆無佛性（因為萬法皆是唯識理所現，理外無法，無眾生、羅漢、草木之存在，故三者理外皆無佛性）

b.理內

b.1 通論：眾生、羅漢、草木皆有佛性（唯識理即指佛性，萬法皆有佛性，故理內有佛性）

b.2 別說：眾生，羅漢有佛性；草木無佛性（草木沒有心識，故理內無佛性）

2. 修證理

a. 理外：眾生，羅漢有佛性（修證理是經修證而得的真理，若未證得真理，因尚有唯識理，萬法皆具佛性之唯識理，故理外有佛性）

b. 理內：眾生、羅漢無佛性（若已修證得真理，修證理是不可言銓，超越有無，絕四句，故理內均無佛性）

B.作者之辨正：

吉藏之唯識理即是佛性三因之正因；修證理即是三因之緣了因。

眾生、羅漢、皆具正因佛性，但除佛外，緣了因均已受熏而有染淨善惡，故修藉修行才能非緣非了，而轉變成正因。故眾生、羅漢等九法界眾生均本來即法爾具有正因佛性即「唯識理」，但尚未成佛，即還不是性佛，尚需經修行獲得「修證理」才能成佛。

草木也是具有佛性三因，亦即具唯識理，但草木無心識，故其了因無法自行作用。

草木能否自行成佛，目今仍爭議中。

不過若依據「依正不二」及「萬法唯心現」，只要「正」成佛，「依」即成佛。

a. 理內有佛性，理外無佛性：

「今辨佛性內外有無義。此重最難解。或可。理外有佛性理內無佛性。或可理內有佛性理外無佛性。

問為理外眾生有佛性。為理內眾生有佛性耶。

答曰。問理外眾生有佛性不。此不成問。何者理外本自無有眾生。那得問言理外眾生有佛性不。故如問炎中之水。本自不曾有。何得更問炎中之水從何處來。是故理外既無眾生。亦無佛性。五眼之所不見。故經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即非菩薩。是故我與人乃至今人無有佛性。不但凡夫無佛性。乃至阿羅漢亦無佛性。以是義故。不但草木無佛性。眾生亦無佛性也。」（大正45、40中下）

b. 理內無佛性，理外有佛性：

「第二明理外有佛性理內無佛性。如般若經云。如是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華嚴亦云。平等真法界一切眾生入。真實無所入。既言一切眾生入。當知。是理外眾生入。而實無所入者。此入理內無復眾生。故言實無所入。是知。理外有眾生故得入也。如是滅度實無度者。亦作此釋。此至理內。實無眾生得滅度者。當知。理內既無眾生。亦無佛性。理外有眾生可度。故言理外眾生有佛性也」（大正45、40下-41上）

3.5 一切草木亦得成佛

吉藏認為依正不二，若正之衆生成佛，則其所依之器世界、草木亦皆成佛。但草木無心識，故非草木自己能成佛。

「唯識論云。唯識無境界。明山河草木皆是心想。心外無別法。此明理內一切諸法依正不二。以依正不二故。眾生有佛性則草木有佛性。以此義故。不但眾生有佛性。草木亦有佛性也。」（大正45、40下）

草木都是心想所現，非實有，而且依正不二，所以只要「正之衆生有情成佛，「所依之器世間，非情草木也能成佛。

「若悟諸法平等。不見依正二相故。理實無有成不成相。無不成故。假言成佛。以此義故。若眾生成佛時。一切草木亦得成佛。」

故經云。若彌勒得菩提一切眾生皆亦應得。眾生既爾。草木亦然故知。眾生有心迷故得有覺悟之理。草木無心故不迷。寧得有覺悟之義。喻如夢覺不夢則不覺。以是義故。云眾生有佛性故成佛草木無佛性故不成佛也。成與不成。皆是佛語。有何驚怪也。

所謂草木不成佛是指草木不會心迷，沒有夢醒覺悟，故草木自己不能成佛，但草木仍具佛性，可依其「正」成佛。

3.6 佛性非有非無，非定非不定

「故涅槃經云。若有人說一闡提人定有佛性定無佛性。皆名謗佛法僧。今既不欲謗佛法僧。豈敢定判。義中自有四句。故內外有無不定。所以作此不定說者。欲明佛性非是有無故。或時說有。或時說無也。問若言定為非者不定為是耶。答若言不定為是者。還復成定。定既非是。不定亦非。具如論破。但破定故言不定有四句如前。若洗淨已。復不定而為定亦何得而無定耶。今只就不定為定者。有理外眾生理外草木。有理內眾生理內草本定何者有佛性。何者無佛性耶。若不定為定說者。經中但明化於眾生。不云化於草木。是則內外眾生有佛性。草木無佛性。雖然至於觀心望之。草木眾生豈復有異。有則俱有無則俱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此之四句皆悉並聽觀心也。」（大乘玄論卷三）

「至於佛性非有非無。非理內非理外。是故若得悟有無內外平等無二。始可名為正因佛性也。故涅槃論云。眾生有佛性非密。眾生無佛性亦非密。眾生即是佛乃名為密也。所以得言眾生無佛性者。不見佛性故。佛性無眾生者。不見眾生故。亦得言眾生有佛性。依如來藏故亦得言佛性有眾生。如來藏為生死作依持建立故。」

（大乘玄論卷三）

3.7 佛性就是一乘、涅槃：

法華經、維摩詰經及般若經都有闡述佛性、一乘、常住的道理。以佛性而言，一切大乘經是平等而無差別的。

大乘玄論卷三：「一乘體者，正法中道為體。⋯問：乘以運出為義，中道佛性不運出，云何名為乘體？答：以其不動故，能令萬善動出，亦令行者動出生死，住彼涅槃，故名為乘。小乘初教以果為乘，故言三車在門外，此是盡無生智果，。大乘因與果為乘」

大乘玄論卷三：「靈正云：涅槃體者，法身是也。⋯今以中道正法為涅槃體」

「有人言，此經明因未辨佛性，但明萬善緣因成佛，⋯今以十種文義推之，不同此釋：一者、大乘若有三則有三性，既道理唯一佛乘，所以唯一佛性也。二者、若言此經但明善人有佛性、惡人無佛性，異《涅槃經》者，常不輕菩薩見增上慢四眾惡人云「我不輕汝等，汝等行菩薩道，必當作佛」。《法花論》釋云「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故悉當作佛」。以此推之，知非善人獨有佛性。又〈譬喻品〉勸信文云「汝等若能信受是語，一切皆當得成佛道」，此分明說一切成佛，豈簡惡人？三者、若此經但有一乘名故不明佛性者，蓋是未識一法多名故生此謬耳。《涅槃》云「佛性有五名，一乘則五中之一」，又言「佛性亦一非一。云何為一？一切眾生同一乘故為一。云何非一？非數法故」，則知佛性與一乘皆是異名。四、引例釋之，若言此經無佛性語即是未明佛性者，《涅槃》、《花嚴》無八識之名，亦無變易生死之語，則》涅槃》》花嚴》應未明八識及二生死也。五者、《寶性論》云「《究竟一乘經》說有如來藏及三寶無差別」，此經既明究竟一乘，則知亦辨如來藏，故〈信解品〉云「而不為我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其證也。六者、《中論．四諦品》云「雖復懃精進修行菩提道，若先無佛性終不得成佛」。長行釋云「如鐵無金性，雖復鍛鍊終不成金」。若此經不明佛性，雖修萬善不得成佛。七者、天親《釋金剛波若》上已明佛性，況《法花》耶？八者、《涅槃經》引《摩訶波若》云「我無我無有二相」，此明眾生無我與佛性真我更無有異，而《大品》已明佛性，況《法花》耶？九者、夫見佛性方得常身，〈壽量品〉既明常，豈得此經不明佛性？十者、人語難依聖語宜信，天親《法花論》七處明佛性。」

（大正34、642上中）

3.8 佛性可見不可見

「明見性第八。迦葉問言。云何諸菩薩能見難見性。師子吼問言。若一切眾生有佛性者。何故不見一切眾生所有佛性。十住菩薩。以何等眼不了了見佛。以何眼而了了見也。性品答。見有二種。一者十地。或言十住。名為慧眼見。舉珠喻釋。二者外道凡夫名為信見。或如羊角。或如火聚等。師子吼品明慧眼見故。見不了了。佛眼見故則了了。，

經文如此。判釋多言。十住菩薩。方見佛性猶如羅縠。九住以還未見佛性。但華嚴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若如此者。初發心時則見佛性。故一師云。涅槃所明十地。應是地前。未得真悟菩薩故。見性不明。而華嚴所明十地。從佛智慧出。此是真悟菩薩。故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但地論師據行位判。行通位別。涅槃辨位別義。故菩薩位智猶未極。故十地菩薩見性不明。九地猶未見。華嚴明行通義。故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也。又涅槃經云。十地菩薩。但見其終不見其始。諸佛如來始終俱見。諸師釋此文種種不同。或言。十地菩薩未斷無明。故言不見其始。而伏惑已周去佛近故言見終也。又云。十地菩薩。去終近故云見終。去無明住地遠故言不見其始。又云。十地去初地遠故。言不見其始但見其終。佛既眾惑已盡。因圓果備。故云始終俱見。一師云。因果本來不二。乃是無二無不二。故名為不二。雖復不二。而開因果二。菩提心為因。佛則是果。此是一重開也。又明果不可頓階。所以因中開為十地。此是第二重開也。如是於一一地中。或更開為三。乃至為四。如初地先開為十迴向。乃至十住等。斯則初地為始。十地為終。十地非初故。云不見其始。則是第十故言見終。亦得對言初地見始不見終也。果既不開。所以始終俱見。此故是無始終始終。不見而見也。」

依涅盤經，菩薩初地可不了了見佛性；佛地可了了見佛性。

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華嚴經初發心即成正覺，是指圓教菩蕯。

又涅槃經云。十地菩薩。但見其終不見其始。諸佛如來始終俱見。

解釋如下：

1.十地菩薩未斷無明（住地無明），故言不見其始。而伏惑已周去佛近故言見終也。

2.十地菩薩。去終近故云見終。去無明住地遠故言不見其始。

3.十地去初地遠故。言不見其始但見其終。

4.佛既眾惑已盡。因圓果備。故云始終俱見。

（四）吉藏的心性說

A. 如來藏、自性清浄心，阿梨耶識等都與佛性、中道是同義語。

南道地論師認為阿賴耶識即是如來藏，是屬純淨。北道地論師同攝論壇師，認為阿賴耶識是染淨兼具。

「經中有明佛性法性真如實際等。並是佛性之異名。何以知之。涅槃經自說佛性有種種名。於一佛性亦名法性涅槃。亦名般若一乘。亦名首楞嚴三昧師子吼三昧。故知。大聖隨緣善巧。於諸經中說名不同。故於涅槃經中，名為佛性。則於華嚴，名為法界。於勝鬘中，名為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楞伽名為八識。首楞嚴經名首楞嚴三昧。法華名為一道一乘。大品名為般若法性。維摩名為無住實際。如是等名。皆是佛性之異名。」（大正45、41下）

B. 萬法皆由中道佛性所生。

中道佛性即是真如、如、空性、自性。

1.澈底體悟-解脫成佛（絶對善）

2.歪曲誤解（無明住地的污染）-如來藏（阿賴耶識）

-真分-解脫成佛（相對善）

-假分-六道輪迥（相對惡）

3.絶對善+相對善+相對惡=萬法

C. 作者之辨正：

萬法是依止佛性之性起，啓動無始無明之缘起而生起萬法。

所謂性空緣起生起萬法，而性空即是性起，加上無始無明的緣起而生起萬法。

染緣起是「有力無明」熏「無力真如」

淨緣起是「有力真如熏「無力無明」

真如即佛性，有緣了二因會受熏，故呈有力、無力之別。

無明各九法界眾生本來即厚薄不一，有無力不同。

無始無明是無始而有，仍依如來藏而有。

離言真如、空不空如來藏、正因佛性是不生不滅。三者之起即性起，可以啟動無始無明的緣起。

二、三論宗的心性實踐

1. 觀八不正觀。

八不即是中道。中即是正，即體正，可以啓動「用正」，即真俗二諦。中道是非真非俗。正觀體正及用正。

以中道觀智觀真俗二諦為非真非俗，二諦圓融不二。

2. 觀七菩提分（諸法無行經）

七菩提分：

念：見一切法無憶念

擇：一切法若善若不善若無記，不可選擇不可得，無決定故。

精進：若不取一切三界相，善壊三界故。

喜：若一切有為法中不生喜相。

除：若一切法中，除卻其心，緣相不可得故

定：若一切法不可得，善修壊相故

捨：若於一切法無所依止不貪不著，不見一切法律。

文殊師利，行者應如是觀七菩提分。

3.如果不理解事物的無生、無滅、無相和諸法無相，就等於「破戒」，破戒比丘有十憂惱箭，受到種種懲罰。（佛藏經）

4.大乘玄論之「正觀」：「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中亦不住，如此觀者，名為正觀」

觀是直接觀辨於心的認知而後實行；論是依所認知宣說於口。

因中道實相而生正確的觀點智慧，就是「觀」

。對這些正確觀點進行宣講就是「論」。

中觀論解釋如下：「中」是中道實相；「觀」是認識中道實相並依之而行；「論」是如行而說。

中是實相般若，觀是觀照般若，論是文字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