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十三之三）

-佛性的心性論

-華嚴宗的心性論

（五）華嚴宗的觀法

（1）華嚴觀法之特色

1.1 依五教深淺而確立觀法

杜順的五教止觀尢是。智儼、法藏亦是。

1.2 華嚴觀法表現出心性化的傾向。

尢以澄觀為明顯。

1.3 從真如理體及理事關係契入觀法

法藏尢是。杜順、智儼亦是。但澄觀著重在觀心性。

1.4 能觀的心是眾生心或真心。

法藏是真心。澄觀是眾生心，類似於禪宗。宗密雖主張禪教合一，但其能觀心是真心。

（2）華嚴觀法之種類

A.杜順的觀法

a.法界觀：如前文所述。

b.五教止觀：如前文所述。

B.智儼的觀法

a. 通觀

此一觀法為了消滅一切凡夫的煩惱。

b.二種觀

1.唯識觀

2.空觀

c.五種觀

1.不淨觀

2.慈心觀

3緣起觀

4.安般念觀

5.界分別觀

d. 十八種觀

孔目章，第九迴向：

「所以於此釋諸觀門。為第九迴向。初作始終義。說普賢法故。於此明但初發心入道之法。隨根差別。設觀不同。所謂真如觀。通觀。唯識觀空觀。無相觀。佛性觀。如來藏觀。壁觀。盲觀。苦無常觀。無我觀。數息觀。不淨觀。骨觀。一切處觀。八勝處觀。八解脫觀。一切入觀等。竝於修道初門。隨病施設。據病而言。不得一定。何以故。為病不定故。此等觀法。在於三乘小乘。分有一乘見聞。略說分齊。餘可準知。」（大正45、559上）

C. 法藏的觀法

a.妄盡還源觀：如前文所述。

b.十重唯識觀：如前文所述。

D. 澄觀的觀法

a.華嚴心要觀

「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始無終，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紜，悟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取不舍，無對無修。

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忘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即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忘，能所雙絕，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忘正入，則妙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

故真妄物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于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體本寂寥，孰同孰異?唯忘懷虛朗，消息沖融，其猶透水月華，虛而可見，無心鑒像，照而常空矣。」

b.三聖圓融觀：如前文所述。

c.十二因緣觀

十二緣起之一心所攝門

  關於一心所攝門引用的經文部分，綜合三枝充悳的整理如下：

1.大方廣佛華嚴經

  又作是念:「三界虛妄，但是心作。十 二緣分是皆依心。所以者何?隨事生 欲心。是心即是識，事是行。行誑心 故名無明。識所依處名名色。名色增 長名六入。三事和合有觸。又觸共生 名受。貪著所受名為愛。愛不捨名為 取。彼和合故名為有。有所起名為生。 生變名為老。老壞名為死」。(五五八 下)「了達三界但從貪心而有，知十二 因緣在一心中。如是則生死但由心 起。心若得滅，生死則亦盡。」(五六 ○上)

2.大方廣佛華嚴經

  佛子!此菩薩復作是念:「三界所有， 唯是一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 有支。何以故?隨事共生貪欲與心。 心是識，事是行。於行迷惑是無明。 無明及心共生是名色。名色增長是六 處。六處三分合為觸。與觸共生是受。 受無厭足是愛。受攝不捨是取。彼諸 有支生是有。有所起名生，生熟為老， 老壞為死。(一九四上)

d. 五蘊觀

「凡夫之人欲求解脫，當云何修？答曰：；當修二觀。二觀為何？一、人空觀；二、法空觀。夫生死之本莫過人法二執，迷身心總相故執人我為實有，迷五藴自相故計法我為實存」（續藏八套四冊304頁）

「計人我者，用初觀照之，知五蘊和合假名為人，一一諦觀，但見五藴，求人我相終不可得」（同上）

「計法我者，用後觀照之，知一一蘊皆從緣生，都無自性，求藴相不可得，則五藴皆空，名法空觀」（同上）

E.宗密的觀法

a.十重唯識觀：如前文所述

b.融合的法界觀

b.1 無礙即是圓融

b.1.1 體用無礙

華嚴經義海百門：「了達麈無生無性一味，是體；智照理時，不礙事相宛然，是用」（大正45、635上）

「由理事互融，故體用自在」（同上635上）

b1.2 本末無礙

「塵空無性，是本；塵相差別，是末」（同上635中）

b.2 無礙方法運用

「性相無礙，真妄融通，凡聖交徹，本末自在。無雜無亂，千門萬義，一一成就，無疑滯耶」（續藏第十五套第一册39頁）

二、華嚴宗的心性與佛性

（一）華嚴宗的心性：

（1）心性的意義

心性拆開而言，心是眾生心，性是心的本性。性是體，心是體相用總表現。心依宗密的分類有四種：肉團心、縁慮心、集起心、堅實心。堅實心就是心的本性、本體。肉團心是指心臓；緣慮心是指六心識或八心識；集起心是指第八識。所以心如果是指性體是真心；心若指心全體包括體相用時，它是真妄和合心。

（2）十地經的三界唯心

世親的分類：心的種種相：

差別相、行相、第一義相、自相順行無量境界取故、自性不染相、同煩惱不同煩惱相、同使不同使相、因相（心如幻變現性、心應娵現性、數百千心種種性、無量百千種種心差別相）

（3）華嚴五祖的唯心觀

3.1 杜順的唯心觀

杜順的「法界觀門」及「五教止觀」其所依不外事事無礙法界，而事事無礙法界即是華嚴的一心法界。但杜順未作唯心的說明，直至智儼才有涉及。

3.2 智儼的唯心觀

A. 智儼的心識論

分為一心、三法、八識、九識、十心、十一識、四識、無量。

其中一心、十心、無量，乃依「地論」；九識、十一識、四識，乃依「攝論」；三法、八識乃依「成唯識論」，但以「地論」的一心-第一義清浄心而統攝，故其究竟性，乃依如來藏的心體為所依。

B. 主張真如緣起。不認同玄奘主張賴耶緣起。華嚴經並無阿賴耶說或八識九識的辨別，只有下述的明難品有類似八識差別的文字。

「佛子！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

時，覺首菩薩以頌答曰：

「仁今問是義，   為曉悟群蒙，我如其性答，惟仁應諦聽。

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

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  諸法亦如是。

亦如大火聚，猛焰同時發，各各不相知，  諸法亦如是。

又如長風起，遇物咸鼓扇，各各不相知，  諸法亦如是。

又如眾地界，展轉因依住，各各不相知，  諸法亦如是。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 而無能轉者。

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  亦無所現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  妄心分別有。

如理而觀察，一切皆無性，法眼不思議， 此見非顛倒。

若實若不實，若妄若非妄，世間出世間，  但有假言說。」（大正10、66上）

C. 心意識義

華嚴五十要問答第二十五問：「於諸教內建立心意識差別云何？答；若依小乘，但有六識，義分心意識，餘如小論釋。

依三乘教，初敎文中，立有異熟賴耶，受熏成種，所以知之。故無性攝論云：今立異熟賴耶，此亦無傷，既知無傷，故知權立」⋯故起信云：真如熏無明，無明熏真如，此意向實也。⋯。仍依楞伽經，染淨等法，有開有合，染開則成七識，合則是梨耶。如來浄藏識，亦有二義：合則成八識，開則成九識，故有八九種，種種對治道起。有滅有不滅準此而知。又成唯識論：識所以變相，雖無量種，而能變識，類別唯三：一、謂異熟，即第八識，多異熟性故。二、謂思量，即第七識，恒審思量故。三、謂了別境，即前六識，了境相參麁故⋯。又一教唯一心，顯性起具德故，如性起品說。」

3.3 法藏的唯心觀

3.3.1 十種十二因緣觀及依止一心觀

華嚴經問答：「依止即十二因緣，此能依止，以梨耶一心為所依，故名依止一心觀」（大正45、605中）

「一梨耶唯識，即以真識為體，二意識唯識，即以妄識為體」

3.3.2 妄盡還源觀

妄境還源六觀之「攝境歸心真空觀」即表明三界唯心的見解。

「三界所有法，唯是一心造，心外更無一法可得，故曰歸心；⋯由心不起，外境本空」

「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知諸法唯心，便捨外塵相，由此息分別，悟平等真空」

第二的「從心現境妙有觀」。

第一觀是「攝相歸體，顯出法身」；第二觀是「依體起用，修成報身」，第二觀的心是表示依體起用的體。

第三觀惟與境之無礙，心才能表現出來。第四觀出現了智體以代替心。第五觀及第六觀已無心體，也無智體，事事重重影現而無礙。

3.3.3 十重唯識觀

不僅限於第六現前地的三界唯心，實已予以擴張其意義及一般化。十門中，一二三是初教；四五六七是終教與頓教；八九十是圓教中的別教。

十門往後的心的性質漸失，轉成理體或智體，而後理、智體也消失，成為事情事無礙的狀態。

3.3.4 法藏，華嚴一乘教義章：「第一心識差別者。如小乘但有六識。義分心意識。如小乘論說。於阿賴耶識但得其名。如增一經說。

若依始教。於阿賴耶識。但得一分生滅之義。以於真理未能融通。但說凝然不作諸法。故就緣起生滅事中建立賴耶。從業等種辨體而生。異熟報識為諸法依。方便漸漸引向真理。故說熏等悉皆即空。

若依終教，於此賴耶識。得理事融通二分義。故論但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梨耶識。以許真如隨熏和合成此本識。不同前教業等種生故。楞伽云。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名為藏識。又云。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又云。如來藏名阿賴耶識。而與無明七識俱。

又起信云。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成染心等。如是非一。

故勝鬘中云。不染而染者。明隨緣作諸法也。染而不染者。明隨緣時不失自性。

此終教中。約體相鎔融門故。說二分無二之義。

若依頓教。即一切法唯一真如心。差別相盡離言絕慮不可說也。

若依圓教。即約性海圓明法界緣起無礙自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主伴圓融。故說十心以顯無盡。如離世間品及第九地說。又唯一法界性起心亦具十德。如性起品說。

此等據別教言。若約同教。即攝前諸教所說心識

由此甚深緣起一心具五義門。是故聖者隨以一門攝化眾生。

一攝義從名門。如小乘教說。二攝理從事門。如始教說。三理事無礙門。如終教說。四事盡理顯門。如頓教說。五性海具德門。如圓教說。

是即不動本而常末。不壞末而恒本。故五義相融唯一心轉也。

二約機明得法分齊者。或有得名而不得義。如小乘教。或有得名得一分義。如始教。或有得名得具分義。如終教。或有得義而不存名。如頓教。或有名義俱無盡。如圓教。

（華嚴一乘教義章，卷四，一所依心識）

3.3.5 法藏，賢首五教釋要：「小乘教：說唯六識義，分為心意識。

始教：說賴耶識為諸法依，從業種生，唯是生滅。

終教：說梨耶識，乃是真如隨緣合成，是故八識通如來藏，非唯生滅。

頓教：說一切法唯一真如。

圓教：說一法界性起為心，或開十心，以彰無量」（賢首五教釋要，心識）

3.4 澄觀的唯心觀

3.4.1 心是眾生心、具體心

3.4.2 心是一心二門即心真如門及心生滅門

3.4.3 即心即佛

3.4.4 心是體，知及智是用

「即體之用，故問之以知；即用之體，故答以性淨。知之一字，眾妙之門。若能虛己而會，便契佛境」（華嚴經疏卷15、244）

「見夫心境互照，本智雙入，心中悟無盡之境，境上了難思之心，心境重重，智照斯在。⋯是則以本智為能照，心境二法皆為所照。由斯本智，令心境互融」（玄談卷九334頁）

3.5 宗密的唯心觀

3.5.1 真心本體論

原人論第四章：「當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門，原人至此」

原人論第四章：「今約至教原之，方覺本來是佛。故須行依佛行，心契佛心，返本還源，斷除凡習，損之又損，以至無為，自然應用恒沙，名之曰佛」

原人論第五章：「然所稟之氣，展轉推本，即混一之元氣也；所起之心，展轉窮源，即真一之靈心也。究實言之，心外的無別法，元氣亦從心之所變。⋯據此則心識所變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即心識和合成人，一分不與心識和合，即成天地、山河、國邑。三才中唯人靈者，由與心神合

3.5.2 寂知即是心

大鈔：「寂是知寂，知是寂知。寂是知之自性體，知是寂之自性用⋯用而常寂，寂而常用。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續藏第十四套第三册213頁）

神會：「本空寂體上，自有般若智能知，不假緣起」（荷澤神會禪師語録第六節）

3.5.3 十重唯心；如前文所述。

（二）華嚴宗的佛性（種性）論

（1）智儼的佛性論

智儼，五十要問答

a.：「佛性者，略有十種，謂體性、因性、果性、業性、相應性、行性、時差別性、遍處性、不變性、無差別性」（大正45、534中）

以上以三乘菩蕯而言，屬三乘教義。

「依佛性論，小乘諸部解執不同，若依分別部署說一切凡聖衆生並以空為基本，所以凡聖衆生皆是從空出故，空是佛性，佛性者即大涅槃；若依昆曇蕯婆多等諸部説者，則一切眾生無有性得佛性，但有修正得佛性」（大正45、534中）

以上為小乘教之佛性看法，以空為佛性或以修得論佛性。

修得佛性分三種：

1.定無佛性，如一闡提，永不得涅槃。

2.不定有無佛性，若修才得，不修不得。

3.定有佛性，即三乘人。聲聞從若忍以上即得佛性；緣覺從世第一法以上即得佛性，菩蕯十迴向以上是不退位得於佛性。（大正45、534中）

b. :「佛性者。諸佛所師。所謂法也。其性平等。猶如虛空。於諸凡聖。無所限礙。名為佛性。既無限礙。何故偏云佛性。佛性者。據覺時語。所以知者。為隨其流處成種種味。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據此因緣。不名佛性。今對聲聞淳熟人。說有其佛性。為聲聞人先向無餘不求作佛。今迴聲聞並堪作佛故說佛性。教興如此。」（大正45、549中）

「略說佛性有三種。一自性住佛性。二引出佛性。三至得果佛性。自性住佛性。即是本性。引出佛性。即修得性。至得果性。修因滿足名至得果。又自性住性。即是本性。引出佛性。本性引出至得果性。本性至果名至得果。」（大正45、549中下） 

c. :「次當十信心後成一乘佛義種性義者。謂性種性。習種性。性種性者。約本性說。習種者。約修習說。亦有解者。性種性者。是本有性。習種性者。是修生性。此非佛法所樂。何以故。夫論種性者。順因緣門說。豈容不對因緣而說種性。故今性種性。不得為本有。又習種性。不得修生。何以故。若法性外有修生者。緣起可增。是故不得說修生。」

（2）法藏的佛性論2.1 華嚴一乘教義章：「第二明種性差別者。若依小乘種性有六種。謂退．思．護．住．昇進．不動。不動性中有三品。上者佛種性。中者獨覺性。下者聲聞性。如舍利弗等。雖於此中說佛一人有佛種性。然非是彼大菩提性以於佛功德不說盡未來際起大用等故。是故當知於此教中除佛一人餘一切眾生。皆不說有大菩提性。餘義如小乘論說。

若依三乘教種性差別略有三說。一約始教。即就有為無常法中立種性故。即不能遍一切有情。故五種性中即有一分無性眾生。第五種性無有出世功德因故。永不滅度。由是道理。諸佛利樂有情功德無有斷盡。其有種性者。瑜伽論云。種性略有二種。一本性住。二習所成。本性住者。謂諸菩薩六處殊勝有如是相。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習所成者。謂先串習善根所得。

由此即立三乘種性。

若於三行隨一修行未至本位。爾時立為不定種性。喻一闡提無佛性也。善男子。一闡提輩若遇善友諸佛菩薩。聞說深法及以不遇。俱不得離一闡提心。何以故。斷善根故。一闡提輩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所以者何。若能發菩提之心。即不復名一闡提性也。

二約終教。即就真如性中。立種性故。則遍一切眾生。皆悉有性故。智論云。白石有銀性。黃石有金性。水是濕性火是熱性。一切眾生有涅槃性。以一切妄識無不可歸自真性故。如經說言。眾生亦爾。悉皆有心。凡有心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義故。我常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是故佛性決定本有。離有離無故。

若小乘中但佛一人有佛性。餘一切人皆不說有。若三乘始教中。以漸異小乘故。說多人有。猶未全異彼故。許一分無性。是故論中判為權施不了說也。

是故佛性論云。自性清淨心名為道諦。又涅槃經云。佛性者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此等並就本覺性智說為性種。其習種亦從真如所成故。攝論云。多聞熏習。從最清淨法界所流等。又起信論中。以真如體相二大為內熏因。真如用大為外熏緣。以與無明染法合故。是故三大內外說熏。以熏力故無明盡時冥合不二。唯一真如也。

三約頓教明者。唯一真如離言說相名為種性。而亦不分性習之異。以一切法由無二相故。是故諸法無行經云。云何是事名為種性。文殊師利。一切眾生皆是一相。畢竟不生離諸名字。一異不可得故。是名種性。

第三約一乘有二說。一攝前諸教所明種性。並皆具足主伴成宗。以同教故攝方便故。

二據別教種性甚深因果無二。通依及正盡三世間。該收一切理事解行等諸法門。本來滿足已成就訖。

故大經云。菩薩種性甚深廣大。與法界虛空等。此之謂也。若隨門顯現。即五位之中位位內六決定義等。名為種性。亦即此法名為果相。以因果同體唯一性故。

由此種性緣起無礙具五義門。

是故諸教各述一門隨機攝化。義不相違。何者為五。一是隨執非有門。如小乘說。二隨事虧盈門。如始教說。三隨理遍情門。如終教說。四絕相離言門。如頓教說。五性備眾德門。如圓教說。義雖有五。然種性圓通隨攝遍收。隱顯齊致也。

二明得法分齊者。或一切皆無。唯除佛一人。如小乘說。或一切皆有。唯除草木等。如終教說。或亦有亦無。如始教說。以許一分無性故。或非有非無。如頓教說。以離相故。或具前四。如一乘方便處說。或即因具果通三世間。如圓教說」

（華嚴一乘教義章，卷四，二明佛種性）

2.2 賢首五教釋要：「小乘教：除佛一人有菩提性，餘諸眾生，無佛種性。

始教：就有為中，立五種性，由法爾故，無始時來，一切有情，有無永別。

終教：就真如中，立種性故，遍諸眾生，皆有佛性。

頓教：離言說相，名為種性。

圓教：菩蕯種性，即因即果，盡三世間，一切諸法，甚深廣大，與法界等」（賢首五教釋要求，種性）

（3）澄觀的佛性論

3.1 三因佛性與性惡說

a. 三因佛性

a.1 正因也可稱為生因：「五薀名生者，能生諸法，故名生因，今因五蘊能得菩提，豈非生因？如乳生酪」（演義鈔卷37，381頁）

a.2了因是佛性之體：「佛性能了菩提，故名菩提了因，明知佛性之體即是了因」

a.3 緣因是成佛的助緣，佛法及善知識即是緣因：「關於緣因，雖內有慧，不成了因，不見真性」

a.4  三因關係：「了謂照了，不通於生；緣謂眾緣，義通生了。今從別義，又對正因是真如故。云通緣了，如不可生，故但名了」（演義鈔25卷240頁）

3.2 即境即佛與無情無性

a.即境即佛

「故今人只解即心即佛，是心作佛。不知即境即佛，是境作佛。今明以如為佛，心境皆如，心如既佛，境如焉非？又心有心性，心有心性，心能作佛，境有心性，安不作佛。以心收境，則心中見佛是境界之佛；以境收心，則境中是唯心如來。⋯心境兩亡，境境相望，心心互研，萬化紛綸皆一致也，唯證相應」（玄談卷九334頁）

b.無情無性

b.1 無情有性

b.1.1 從性相雙融談無情有性

b.1.2從真如遍在談無情有性

b.1.3 從涅槃經及大智度論談無情有性

b.2 無情無情

「然第一義空是佛性性，名為智慧即佛性相。第一義空不在智慧但名法性，由在智慧故名佛性。若以性從相，則唯眾生得有佛性，有智慧故。牆壁瓦礫無有智慧，故無佛性，⋯今性相故分二義。若以智慧為佛性者，即是了因」（演義鈔37卷380頁）

b.3 總結

將佛性再分性相討論，性指佛性因，相指佛性相用果。

若從性該相，相從性講， 則無情也具有佛性性，即佛性因，故無情有性。

若依性從相，佛性的果相即是智慧，無情無智慧，自己不能成佛，故言無情無性。

我已於先前無情有性文詳細討論過。無情也同樣具有佛性三因，但無情之缘了因，因無情本身無心識，不能修具智慧，故本身自己能否成佛，尚有爭議，大抵以依正不二及境由心現可以推論有情成佛，則其心識所現依境之無情也能成佛，不過仍在爭論中。

（4）宗密的佛性看法及頓漸合一論

4.1 佛性看法

都序：「一切衆生皆有空寂真心，無始本來，性自清浄，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名為佛性，亦名如來藏，亦名心地」（大正45、404中下）

承襲圖：「真心本體，有二種用：一者自性本用；二者隨緣應用。猶如銅鏡，銅之質是自性體，銅之明是自性用，明所現影是隨緣用」（續藏110、437）

原人論第五章：「謂初唯一真靈性，不生不滅，不變不易，眾生無始迷睡，不自覺知，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

4.2 頓漸合一

4.2.1頓漸的分類

A. 就教：理頓說及隨機漸說二種

理頓說又有逐機頓及化儀頓二種。

B.就人：有漸修頓悟、頓修漸悟、頓悟漸修、頓悟頓修、法無頓漸、頓漸在機等。

宗密主張頓悟漸修。

4.2.2頓悟漸修

宗密雖繼承了澄觀的思想，但仍有不同之處。澄觀認為各種悟修頓悟的類型中不能只執著於一種而否定其他，宗密則認爲頓悟漸修為最圓滿。

頓悟漸修是指頓然解悟後再漸修，頓見本性，漸漸修行。

「悟浄圓覺，即是頓悟」

「悟自身心，不認五藴為我者，即頓悟也。⋯頓悟時，徹於法界，若自若他，唯見清淨也」（續藏14套3册335頁）

但宗密為何主張悟後漸修呢？

他認為頓悟是一種信解而缺乏修蹬「只是泛信，於己未益」

煩躁深重，難以一時頓除。「雖頓悟法身真心，全同諸佛，而多刼妄執四大為我，習以性成，卒難頓除」「理雖頓悟其空，事乃漸除，方盡障」「夫欲運心修行，先須言解真正，以為其本。解若不正，所修一切皆邪，縦使精勤，徒為勞苦」

4.2.3 十重迷執與十重覺悟

十重迷執：本覺-不覺-念起-見起-境現-法執-我執-煩惱-造業-受報。

十重覺悟：頓悟本覺-發心怖苦-修五行、覺妄念-開發-我空-法空-色自在-心自在-離念-成佛。

4.2.4 漸修的具體方法

a.道場法事七門：勸修、簡器、呵欲、棄蓋、具緣、嚴處、立志

b.禮懺法門八門：啓請、供養、讚歎、禮敬、懺悔、雜法事、旋繞、正思

c.坐禪方法八門：總標、調知、近方便、辨魔、治病、正修、善發、證相

4.2.3頓悟合一

雖說悟後漸修，然已頓悟了煩惱本空，真心清淨，自心是佛，故何须再修，所以漸修也是無修之修，如此即同恵能、洪州、牛頭等之頓悟頓修了，頓修即無修之義。

（5）華嚴宗的無情成佛看法

華囂宗教人，如二祖智儼、三祖法藏基本上都堅持「有情成佛論」的觀點。四祖清涼澄觀曾經從師於天臺湛然和牛頭慧忠，因此在成佛論中開始有兼說融通的傾向。禪宗內的荷澤神會 則明確反對「無情成佛論」。澄觀的見解是無情有性，即無情也具有佛性。但又主張無情無性，即無情自己不能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