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十）

-佛性的見與不見，兼論明心見性

壇經：「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識心見性，即悟大意」

神會（景德傳燈錄卷二八）：「千經萬論，只是明心」

識心（明心）見性是禪宗的禪悟目標，即見性成佛。

「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壇經般若品）

黃檗：「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心，更莫別求」（黃檗斷際禪師傳心法要）

一、什麼是「明心」

(A) 心是什麼？

心是本師、本心、自心、即心是佛。

最上乘論：五祖弘忍：「心是本師」

「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壇經行由品）「不識本心，學法無益」（壇經行由品）

慧能：「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自識本心，自見本性」「自心是佛，更莫遲疑」（壇經付囑品）

馬祖道一說：「自心是佛」；石頭希遷說：「即心是佛」；黃檗希運說：「心即是佛」

黃檗希運：「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唯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

（B) 明心是什麼？

「頓了自心本來是佛」就是明心，

明心就是識心。就是自識本心。

神會：「若覺妄念者，覺妄自俱㓕，此即識心者也」（南陽和尚問答雜徴義）

(C) 明心是於七住時觸證阿頼耶識或如來藏心。

這是有人的主張，明顯與禪宗「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的見解不同。

阿賴耶識是生滅與不生滅和合的一種積集種子的功能識，它不是生滅法，沒有形相，是一種潛意識，所以人死後它不會死，會轉變成中陰。如來藏是阿賴耶識的本體。

欲在生前觸證阿賴耶識這個無形的功能體或其如來藏體，不知是用眼睛看到還是用手觸摸到？

二、什麼是見性：

(A)性是什麼？

性是本性，本性也稱自性、真如本性、佛性、本來面目。

慧能：「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在」（壇經定慧品）

「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壇經般若品）

大珠慧海：「今見著衣喫飯，行住坐臥，對面不識，可謂愚迷」自性在行住坐臥中。

壇經：「故知一切萬法，盡在自身中，何不從自心頓現真如本性。」

「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大悟，頓見真如本性，是故將此教法流行後代，會學道者頓悟菩提，令自本性頓悟」

由上知性是真如本性。明心見性也可以說從自心中頓現真如本性。

（B) 見性是什麼？

見性成佛是徹見自己的佛性，悟明自己的佛性與佛等同，也就是照見自己本來的心性，只要徹見自己的佛性、心性便能成佛。

達摩：「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悟性論）

「若欲成佛，須是見性，性即是佛，若不見性，念佛誦經，持齋持戒，亦無益處」（血脈論）

「黃梅付囑如何指授。能曰：指授即無，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

「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

「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味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

「若聞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

菩蕯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

浄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善知識！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

「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

「一僧法海，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諭。師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㓕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

「法海言下大悟，以偈讚曰：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C) 性可以用人的肉眼見到嗎？

1）五眼各自不同：

眼（梵語：Cakṣus，巴利語：cakkhu），字面意義為眼睛之意，在佛教理論中，眼可以分成五種層次：肉眼（六道中之人道、畜生道）、天眼（六道之天道）慧眼（二乘）、法眼（菩薩）和佛眼（佛），又稱五眼。

2）六祖壇經：

「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見性成佛道。」

本性像虛空，了無一物，那有物體可見。

3）大般𣵀槃經：

「善男子！觀十二緣智，凡有四種：一者下，二者中，三者上，四者上上。下智觀者不見佛性，以不見故得聲聞道。中智觀者不見佛性，以不見故得緣覺道。上智觀者見不了了，不了了故住十住地。上上智觀者見了了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

下智的聲聞及中智的緣覺均不見佛性。上智的菩薩可不了了見佛性，菩蕯的位階是在十住地，所以須登菩薩初地才可以「不了了」見佛性。唯有上上智的佛才可以「了了」見佛性。

大般卷28:「眼見者謂十住菩蕯、諸佛如來，眼見眾生所有佛性」

十住是指「十住地」菩蕯，而非指十住的二乘。

大般巻27:「佛性亦爾，一切眾生雖不能見，十住菩薩見少分故，如來全見。⋯十住菩蕯雖見佛性不能明了，以首楞嚴三味力故能明了」

十住是指十住地菩薩。

大般卷八：「世尊！佛性如是微細難知，云何肉眼而能得見？佛言，如彼非想非非想天，亦非二乘所能得知，隨順契經，以信故知」

二乘的眼是慧眼，菩蕯的眼是法眼，與人、畜的肉眼完全不同。

菩蕯瓔珞本業經：「是人爾時從初一住中，若修第六般

見性不一定是佛？

無量義經：「是則諸佛不可思議甚深境界，非二乘所知，亦非十住菩蕯所及，唯佛與佛乃能究了」

十住指十住地菩薩。

大般卷23:「善男子，譬如有河，第一香象不能得底，則名為大。聲聞緣覺至十住菩薩不見佛性，名為涅槃，非大𣵀槃。若能了了見於佛性，則名為大涅槃也。是大涅槃唯大象王能盡其底，大象王者謂諸佛也」

十住指十住地菩薩。

大般卷27:「聲聞縁覺見一切空，不見不空，乃至見一切無我，不見於我，以是義故，不得第一義空；不得第一義空故，不行中道；無中道故，不見佛性」

聲聞、緣覺只破我執，尚未破法執，尚未證我法兩空的真如中道，即菩薩初地位階。

大般卷26:「善男子！一切菩薩住九地者，見法有性，以是見故不見佛性。若見佛性，則不復見一切法性。以修如是空三昧故，不見法性，以不見故，則見佛性。」

九地菩薩是指通教九地菩蕯位，通教菩薩十地位即是通教佛，此時也才入別教初地位，只能不了了見佛性，只有別教佛，已證法無自性的法空，才能了了見佛性。

大般卷27:「十住菩薩見一切法無常、無樂、無我、無浄；非一切法分，見常樂我浄，以是義故，十分之中得見一分。」

十住指十住地菩薩，尚未證佛性四德之常樂我淨，故只能不了了見佛性，即只能十分見一分佛性。

「十住菩薩智慧力多，三昧力少，是故不得明見佛性。聲聞、緣覺三味力多，智慧力少。以是因緣不見佛性。諸佛世尊定慧等故，明見佛性了了無礙」

二乘智慧力少不能見佛性；菩蕯則三味力尚不足，只能少見而不能明見佛性。只有佛定慧等持才能明見佛性。

「善男子！如汝所言，十住菩薩以何眼故，雖見佛性而不了了？諸佛世尊以何眼故，見於佛性而得了了？善男子！慧眼見故，不得明了；佛眼見故，故得明了。為菩提行故，則不了了；若無行故，則得了了。住十住故雖見不了；住不住故則得了了。菩薩摩訶薩智慧因故，見不了了；諸佛世尊斷因果故，見則了了。一切覺者名為佛性，十住菩薩不得名為一切覺故，是故雖見而不明了。

十住菩薩是指十地菩薩，而非指「十住」位階的二乘位。

有人嚴重誤解𣵀槃經的「十住」菩薩為五十二位階的十住位階的「二乘」位諧，導致有七住明心，觸證阿賴耶識或如來藏心及十住見性，以肉眼見到佛性的看法。

4）金剛經：

善男子！見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所有的相都是虛假不實的，即不是實體存在的。若想見佛的相，必須將佛的身相看成是「非相」，才能見佛。非相是假有或妙有而非實有。而人的肉眼只能看到實有的色相。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衆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法是性空緣起相，所以只是因缘的聚合相，是假有相或妙有相；而非法相是指性是空相或畢竟空相。故法及非

法二相均不可取，法相雖肉眼可見，但是假相。非法相則非肉眼所能見。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則非眾生。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

故一切相即是非相，均非肉眼所能見，何況法及非法的本性相如何能見。即佛性如何能以肉眼見。

「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

說名真是菩薩」

菩薩初地已能通達我法空，故能少見佛性。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若能到如來的色相，因如來的色相是一種非柤，所以若求見如來色相是人行邪道。如來的法身是無來去，是遍在，報身是智慧身，也只能人死後在淨土見到。應化身則必須能與佛感應道交，才能得見。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有為法是指有生住異滅四相的世間法。本心及本性非有為法，須菩薩初地才能少見，佛才能全見。

(D)  眼見佛性與聞見佛性。

「善男子！一切眾生實不能知如來心相，若欲觀察而得知者，有二因緣：一者眼見，二者聞見。若見如來所有身業，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眼見；若觀如來所有口業，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聞見。若見色貌一切眾生無與等者，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眼見；若聞音聲微妙最勝，不同眾生所有音聲，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聞見。若見如來所作神通，為為眾生，為為利養？若為眾生，不為利養，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眼見；若觀如來以他心智觀眾生時，為利養說？為眾生說？若為眾生，不為利養，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聞見。云何如來而受是身？何故受身？為誰受身？是名眼見；若觀如來云何說法？何故說法？為誰說法？是名聞見。以身惡業加之不瞋，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眼見；以口惡業加之不恚，當知是則為如來也，是名聞見。若見菩薩初生之時，於十方面各行七步，摩尼跋陀、富那跋陀[4]鬼神大將，執持幡蓋，震動無量無邊世界，金光晃曜彌滿虛空，難陀龍王及跋難陀以神通力浴菩薩身，諸天形像承迎禮拜，阿私陀仙合掌恭敬。盛年捨欲，如棄涕唾，不為世樂之所迷惑，出家修道樂於閑寂，為破邪見六年苦行，於諸眾生平等無二，心常在定初無散亂，相好嚴麗莊飾其身，所遊之處丘墟皆平，衣服離身四寸不墮，行時直視不顧左右，所食之物物無完過，坐起之處草不動亂。為調眾生故往說法，心無憍慢，是名眼見。若聞菩薩行七步已，唱如是言：『我今此身最是後邊。』阿私陀仙合掌而言：『大王當知，悉達太子，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在家作轉輪王。何以故？相明了故。轉輪聖王相不明了。悉達太子身相炳著，是故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見老病死復作是言：『一切眾生甚可憐愍，常與如是生老病死共相隨逐，而不能觀常行於苦，我當斷之。』從阿羅邏五通仙人受無想定，既成就已，後說其非。從欝陀伽仙受非有想非無想定，既成就已，說非涅槃是生死法。六年苦行無所剋獲，即作是言：『修是苦行空無所得，若是實者我應得之，以虛妄故我無所得，是名邪術非正道也。』既成道已，梵天勸請：『惟願如來當為眾生廣開甘露說無上法。』佛言：『梵王！一切眾生常為煩惱之所障覆，不能受我正法之言。』梵王復言：『世尊！一切眾生凡有三種，所謂利根、中根、鈍根。利根能受，惟願為說。』佛言：『梵王！諦聽，諦聽！我今當為一切眾生開甘露門。』即於波羅㮏國轉正法輪，宣說中道。一切眾生不破諸結，非不能破，非破非不破，故名中道。不度眾生，非不能度，是名中道。非一切成，亦非不成，是名中道。凡有所說，不自言師，不言弟子，是名中道。說不為利，非不得果，是名中道。正語實語、時語真語，言不虛發，微妙第一。如是等法，是名聞見。善男子！如來心相實不可見。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見如來，應當依是二種因緣。」

(E) 如何見性：

1. 達摩：「諸縁欲息」「息業養神」（血脈論）

2. 慧能：「屏息諸緣、勿生一念」、「不思善、不思惡」（壇經行由品）「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無憶無著，不起誑妄，⋯，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壇經般若品）

「離迷離覺，常生般若，除真除妄想，即見佛性」（壇經懺悔品）

「一切善悪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壇經䕶法品）

「但向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壇經懺悔品）

「臥輪有技𠉴，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慧能回：「慧能沒技𠉴，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麽長」

由上知慧能反對斷妄心以求真心，而是即妄即真。

「若見一切法，從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從六門走出，於六䴤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味，自在解脫，名無念行。我此法門，從上已人來，頓漸皆立無念為宗。」

3.永嘉玄覺：「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永嘉證道歌」

真為妄之體，妄是含真體的體相用總表現，真妄是一法而非二法。

4. 神會：「今修定得定者，自有內外照，以內外照，故得見浄，以心淨故，即是見性」

5. 起信論：「若能觀念知心無念，既能隨順入真如門」

6. 金剛經：「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入般若三味者，直修般若波羅蜜行。但持「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一卷，即得見性入般若三味」

金剛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衆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應無所住，而生其生念」「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一切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則非眾生。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

說名真是菩薩」

三、明心就是見性嗎？

心性以一般而言，心與性是不同的。性是心的體，心是體相用總表現。

但禪宗的心是指本心、自心，「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頓了自心即明心。性是指本性、自性，「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故頓了自心「本來是佛」及識自性「一悟至佛地」，可見明自心及識自性都能成佛，兩者結果是一致的，即明心及見性都能成佛。

四、明心見性與斷惑：

明心見性後有菩薩初地的少見佛性，及佛地的全見佛性。

1）少見佛性：

若登入菩蕯初地，已斷分別煩悩所知二障種子，已證分別我法兩空之依言如實空真如，已斷分段生死，此時已「少見」佛性。

但仍有變異生死未斷，俱生二障未斷，俱生無始無明（無明住地）未斷。

2）全見佛性：

若一悟到佛地，已了了全見佛性，此時已斷盡所有煩惱習氣。

五、明心見性是頓悟還是漸悟？

楞伽經以為，事修則漸浄，理悟則頓悟。

A. 小頓悟

隋碩法師「三論遊意義」中說：「用小頓悟師有六家也。一肇師，二支道林師，三真安埵師，四邪通師，五匡山遠師，六道安師也。此師云七地以上悟無生法忍也」

慧達的「肇論疏」：「遠法師云：；二乘未得無生，始於於七地，方能得也；埵法師云：三界諸結，七地初得無生，一時頓斷，為菩薩見諦也」

B. 大頓悟：

1. 竺道生認為入理之慧若亦可分為二，與「理不可分」之義不符。理既不可分，故悟則全悟，不容階級。故認為七住頓悟者仍屬漸悟非頓悟。十住（十地）之內無悟道之可能，十住後的金剛心（十地出心）才能豁然大悟，證法身。

2. 反對頓悟最著名者是慧觀。是中土第一個作判教者。將全體佛說分為頓、漸二教。頓是華嚴。漸分五時。大部分經典都納入漸教。

3.天台以圓頓為究竟，漸次為方便，但也主張大小頓漸相資。華嚴分小、始、終、頓、圓。以頓教為高，但最終仍以圓為究竟。

C. 惠能的頓悟：

惠能與竺道生提倡的「大頓悟」十地以後。不一樣：

竺道生是理悟，從理論上說明悟理必為頓。

惠能是立足於當下的無念心，

明心是即心即佛

見性是見性成佛

惠能所說的心，不是自性清淨心，也不是真妄和合心，而是眾生現實的當下之心，這個當下之心圓滿具足一切，眾生只要在行住坐臥之中念念無著，即是悟，本心與本性自能任運顯現，如同自識本心，自見本心，而逹自然解脫成佛道。若起心而修，口念而行，那就是著相的迷人愚行。

任心自行，念念無著，便是常行智慧，即名般若行。

自心的覺悟就是自心般若智慧性的自然顯現。反對百物不思的絕念；及各種有所執著的觀心看淨。強調人心念念相續，念念無著的自然任運，自在解脫，而不用涅槃解脫來表示解脫境。

「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自性平等，眾生是佛。」

自性是佛性，佛性有正因、緣因、了因三因，自性若悟就是佛，佛是三因平等，緣了因都已修行成正因，佛的三因是即正即緣即了。

悟是指將緣了二因修行使之變成正因，如此衆生能將緣了二因都「頓變成」正因，眾生即是佛。

而緣因及了因的體也是正因，只要「當體」能將現實心的念念正念且無著，即念念達到「無相-不分別」、「無念-不妄想」、「無住-不執著」，則念念都是自性清淨心的自然顯現，此仼運自顯即是「頓悟」。

自性若迷，佛是眾生：

迷指眾生的佛性緣了二因成迷，緣因成迷是不能體驗萬法是假法或是妙有。了因成迷是不能認知萬法的自體是空或是畢竟空。

眾生的念念都是分別（有相），都是妄想（有念），都是執著（有住），則佛是眾生。

「自性平等，眾生是佛」：

佛是三因一因，正因即是緣因即是了因。所以是三因平等，自性平等。所有眾生的正因與佛的正因是相同平等的，差別只在緣了二因，此二因可以受熏，了因可以受熏成染也可以成淨，緣因可以受熏成善也可以成悪。

正因是非緣非了，非有非無，非因非果，是中道，所以不受分別或後天的熏習。

但入菩薩初地的證中道後，已斷分別或後天的我執（煩惱障）及法執（所知障）。從二地-等覺，則地地修行斷「俱生或先天」的我法二執，即無明住地或無始無明，直到菩薩妙覺才達佛地。

但惠能的明心見性是頓悟，一悟即到佛地。

也有主張小頓悟（七地）及竺道生的大頓悟（十地）

及事漸修至四加行而後理頓悟進入初地。

將緣了因的初地以上的俱生我法執（俱生煩惱所知障）即無明住地或無始無明，以「即體即空」的「不斷斷」方式，直指緣了因的體，而譲即緣即了即正的佛性「任運顯現」。

所謂「不斷斷」無始無明，三因一因佛性即自然任運顯現。

這過程即是「頓悟」，此時念念皆是無相、無念、無住的佛性顯現。

天台的心：一念無明法性心、一念三千

華嚴的心：如來藏自性清淨心、一真法界

-惠能的心：眾生具體當下現實之人心。只要念念能「離相無念無住」的當下，便是自性本浄。客䴤煩惱與心性非主客，更趨於二者一元。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塵埃當體即空即是悟自性。換言之，自性是煩惱的體，而煩惱是體相用的總表現，只要念念「無相無念無住」即是自性清淨體。也就是「即妄即真」。

-而部派佛教的心性本浄指心性是一法，外蓋煩惱也是一法，是附屬的，外錬的，必須除去煩惱，另求本浄心性。即「除妄求真」。

大乘如來藏系的如來藏自性清淨心，是本性清淨被煩惱覆蓋住，只要除去煩惱即可顯現本淨自性，即「除妄顯真」

-大信起信論的一心：眾生心：含心真如心生滅二門，阿賴耶識是生㓕與不生滅和合。

-唯識的心：八識心。如來藏識心。

六、悟後起修

1）若悟入菩蕯初地，已斷分別煩悩所知二障種子，已證分別我法兩空之依言如實空真如，已斷分段生死，此時已「少見」佛性。

但仍有變異生死未斷，俱生二障未斷，俱生無始無明（無明住地）未斷，雖少見佛性，但仍需悟（小悟）起修，直至佛地能了了見佛性。

2）若一悟到佛地，已了了全見佛性，當然已大悟，無需再修。

3）若小頓悟到菩薩七地，仍需悟後起修。

4）若大頓悟則一悟即至菩薩十地金剛心。

七、諸問討論

1. 眼見佛性是以什麼眼看見佛性？

答：只有菩蕯的法眼少見佛性，佛眼全見佛性，其他肉眼、天眼、慧眼均不能見佛性。

2. 二乘聖人能不能眼見佛性？

答：不能。

3. 眼見佛性只有諸佛才能證得嗎？

答：菩薩可以少見，諸佛全見。

4. 沒有眼見佛性就無法入地嗎？

答：入菩薩初地才可以不了了見佛性。

5. 眼見佛性者的證量都一樣嗎？

答：有菩薩少見及佛全見之別。

6. 阿賴耶識與如來藏的關係？

如來藏是阿賴耶識的本體，阿賴耶識是含如來藏體的體相用整體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