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七）

-佛性的偏局、無情有性

（一）湛然的「金剛錍」主張無情有佛性的理論依據：

1. 佛性猶如虛空，虛空何所不收，安棄墻壁瓦石？

2.教有大小、權實之分，無性之談是小宗，有性之說是大教

3.教有藏、通、別圓；圓人主九界三道咸有佛性

4.一切唯心，色即是心，故一切唯情色皆具佛性

5.真如隨緣即佛性隨緣，言無情無性者，豈非萬法無真如？

6.無佛性之法性，客在小宗；即法性之佛性，方曰大教。

7.真如即佛性之異名，真如遍在故，佛性亦遍在。

8.佛之法身遍在，何獨無情無耶？

9.一念理具三千，諸法當體實相，無情豈無佛性。

（二）佛性三因是互具的，故無情也具有佛性三因，除正因外尚包括縁了二因。

（三）草木雖具佛性三因，僅指佛之體性、理性遍在，但非指智斷果上立言，換言之，非指草木自己可以修行成佛。

（大正46、7）

（四）金剛錍以四十六問彰顯無情有性之相關問題：

1. 問佛性之名從因從果。從因非佛。果不名性。

會通：佛性在九法界眾生指成佛之因。在佛指即因即果。了因是正因之顯了因，緣因是正因之助成因，正因是非因非果之中道佛性。佛是亦因亦果之性佛。

2. 問佛性之名常無常耶。無常非性。常不應變。

會通：正因佛性是非常非無常之中道佛性。佛是常樂我靜之絕對常-即常即非常。

3. 問佛性之名共耶別耶。別不名性。共不可分。

會通：佛性之共指佛性三因遍有情及無情。但正因所有萬法皆遍而相同。緣因、了因雖也遍萬法，但萬法之緣了因各各不相同。

4. 問佛性之名大小教耶。小無性名。大無無情。

會通：小乘只有佛有佛性。大乘則眾生悉有佛性。然大多主張無情沒有佛性。唯識主張有5種種性。其中無性者及定性二乘不能成佛。窺基、神泰認為理性遍，但行性或有或無。

地論認為理性本有，但行性始有。

慧遠認為因自體性、果自體性、覺性自體是能知性，法性自體是所知性。無情是所知性，不能成佛。

吉藏認為無情也有佛性，但僅及正因佛性，無緣了因，未明顕否定無情不能成佛。

法藏認為圓教無情有性，但未言及能否成佛。

5. 問佛性之名有權實耶。對體辯異其相何耶。

會通：正因佛性是萬法的體，了因是相，緣因是用。了因有時偏體，即體相。有時偏用，即相用。

6. 問無情之名大小教耶。大教大部有權實耶。

會通：小教主無情無性，只有佛有佛性，而且其佛性之湼槃性也有局限。

大教大部如大般涅槃經，前經指一闡提沒有佛性，為權。後經主衆生悉有佛性，為實之説法。

7. 問無情無者無情為色為非色耶。為二俱耶。

會通：依圓教，無情、有情無分。色及心是二而不二。

依唯識百法：有情之色法如法界所處色，有色亦有非色。有情之受想行識即是心法。器世界屬色法。然色是唯識所變現，是假有。

8. 問無情色等佛見爾耶。為生見耶。為共見耶。

會通：佛之佛眼、佛智見無情色即有情色，兩者都是佛性所顯現，是一非二。

一般眾生見有情色及無情色是不同的二體。均不見兩者之佛性。

9. 問無情敗壞故無性者。陰亦敗壞性亦然耶。

會通：無情敗壞是緣因、了因之改變，正因不增不減，不會敗壞。有情五陰會敗壊，但阿賴耶識不會敗壞，其中之正因佛性永遠不變，但緣了因會改變。

10. 問無情是色。法界處色為亦無耶。為復有耶。

會通：唯識百法有法界處色，指極微、極略、定中色、偏計所執色等。

以九法界眾生看，無情及法界處色均是色，以佛而言，色心不二，色是心所變現，非有。心具三千，色亦具三千。

11. 問唯心之言子曾聞耶。唯只是心。異不名唯。

會通：唯識是唯識變現之唯心，真常則是唯心也唯物之如來藏心。

佛是心物一體，即心即物。

眾生是心物截然二分，無所謂唯。

12. 問唯心之言凡聖心耶。若聖若凡二俱有過。

會通：凡是六道眾生。聖是二乘、菩薩、佛。

六道眾生心物兩立，無所謂唯。

七住位之二乘心已立人我空之心，但物仍未空。

初地菩薩已證人法二空之真如心。人及法已無分別。

佛是心物已不分，即心即物。

13. 問唯心名心造無心耶。唯造心耶。二俱有過。

會通：佛是色心不二，非唯心也非無心也非唯色。

14. 問唯心唯心亦唯色耶。若不唯色。色非心耶。

會通：唯識看法，色是心的示現。中觀是非色非心的中道觀。真常系是亦色亦心。佛是即色即心。六道眾生是色心兩分。二乘是心的自體空，色仍未空。菩蕯是非色非心，亦色亦心。

15. 問唯心所造唯依與正。依正能所同耶異耶。

會通：圓教是依正及能所等同。其他九法界眾生則依正及能所為異。

16. 問眾生量異性隨異耶。不爾非內爾不名性。

會通：佛性並不隨身體大小輕重等量的不同而改變。

正因佛性不變也不受染。緣了因則隨九法眾生而不同，可改變可受染。故十界可互具。

17. 問眾生惑心。性遍不遍神我四句。為同異耶。

會通：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是指圓教的佛而言。佛的佛性也是性佛，即因即果。眾生的佛性則指因，其三因各異，只有正因與佛相同，其他九法界眾生之正因皆與佛相同，但緣了因各自不同。以圓教而言，眾生的惑即無明，當體即是正因佛性，緣了因也是當體即是正因。當體是一種不斷斷。即類似禪宗的頓悟。而非將無始無明斷滅，無始無明無始而有，只能用不斷（頓悟）去斷。神我是外道的本體論，不同於佛教的圓頓性佛。

18. 問眾生有性唯應身性亦法性耶。亦報性耶。

會通：佛有三身：法（性）身、報身、應（化）身，而且三身一體。六道眾生也有三身，但三身各自不同，而且法報身隱而不見，只以劣應化身顯現。菩蕯已有意生身，但仍是報身（他受用身），非法身。二乘是勝應身。

19. 問眾生本迷迷佛悟耶。佛既悟已。悟生迷耶。

會通：眾生當然仍「迷」佛的悟。而佛已經「悟」眾生的迷。

20. 問眾生一身幾佛性耶。一佛身中幾生性耶。

會通：眾生身中悉有佛性，佛性具三因，故眾生悉具三因佛性。

佛一身中亦具佛性，但此佛性已是三因一因的性佛，故一佛身中可具無量多的眾生，所謂一即多。

21. 問佛國土身為始本耶。始本同耶。為復異耶。

會通：佛身與佛土亦無別，所謂依正不二。而且是本有始有無別，佛是即本即始，即因即果。

22. 問佛土佛身為一異耶。一無能所。異則同凡。

會通：佛土與佛身為一。亦無能所。而凡則是身土、能所俱異。

23. 問佛土界分生亦居耶。為各所居佛無土耶。

會通：佛的法身居常寂光土。報身居實報莊嚴土。勝應身居方便有餘土。劣應身居凡聖同居土。

眾生則居凡聖同居土。若死後能生西，則可居方便有餘土或實報莊嚴土等淨土。

24. 問佛土所攝為遠近耶。何土與生一異共別。

會通：佛土無遠近內外之別。四種土均無分別。

生居凡聖同居土或死後生西居方便有餘土或實報莊嚴土。

25. 問佛佛土體為同異耶。娑婆之處為共別耶。

會通：佛身與佛土亦無同異之分別。佛可在仼何土，眾生只能在娑婆土。

26. 問佛成道時土亦成耶。成廣狹耶。不成有過。

會通：佛成道，依報之土亦成佛土。佛土亦無廣狹、內外、大小、有限無限之別。

27. 問佛成見性與生見處為同異耶。離二不可。

會通：佛成道，所見萬法皆是性佛，亦是佛性。

眾生只有在菩薩初地可少分見佛性。當成佛時才能全見佛性。

28. 問佛成土成。與彼彼成。彼彼不成為一異耶。

會通：佛成道，其依報的土亦成佛土。六道眾生總是在六道輪迴。二乘成道，在方便有餘土。菩蕯成道在實報莊嚴土。

29. 問佛成三身。與彼彼果及彼彼生為一異耶。

會通：佛是三身一身，既是果也是因。已超越生滅、一異。

30. 問佛成身土成何眼智。見自他境初後如何。

會通：佛成道，依報土也成佛土，眼也成佛眼，智也成佛智，即一切種道，三智一智。見自他境已別分別。初後也無分別，超越三世十方。

31. 問真如所造互相攝耶。不相攝耶二俱如何。

會通：真如所造只是真如緣起萬法，仍需真如本具三千才能造色具三千的萬法。

32. 問真如之體通於修性。修性身土等不等耶。

會通：真如有三種：離言真如即正因佛性，依言如實空真如即了因佛性，依言如實不空真如即縁因佛性。

當入菩薩初地，即證人法二空的依言如實空真如，即了因佛性。再於菩薩二地-等覺，修習依言如實不空真如，即緣因佛性。最後證入菩薩妙覺地之離言真如，即了因即緣因即正因佛性而成佛。

33. 問真如隨緣變為無情。為永無耶。何當有耶。

會通：真如隨縁可變成萬法包括無情。此時的無情當體即是真如。若該無情能當體即是真如展現，則已成佛，已超越有無及當有。

34. 問真如隨緣隨已與真如為同異耶。為永隨耶。

會通：真如隨緣生起萬法，即是隨緣。生起之萬法當體即是真如，即是不變，故生起之萬法與真如無異，為永隨也。

35. 問真如本有為本無耶。與惑共住同異如何。

會通：真如有三種，若為離言或無垢真如，即是即緣因即了因之佛性，為非本有非本無。

真如是無始無明的當體，是無明的體，無明則是體相用的總表現。兩者非一非異，是體相用的關係。

36. 問波水同異。前後得失。真妄同異。法譬如何。

會通：水如同真如，波如同萬法。波由水形成，波有清有濁，代表萬法有染有浄，但波的水濕性不變，代表真如不變。

37. 問病眼見華華處空處。同異存沒法譬如何。

會通：空處是真如，花是萬法，眼病是無明，因為有無明的眼病，將花的萬法錯看成是從虛空長出，而真如的虛空並没有改變。

38. 問鏡像明體本始同異。前後存沒法譬如何。

會通：鏡子的體是真如，鏡中的顯像是萬法，鏡面的塵埃是無明，只要擦去麈埃的無明，萬法的汚染是無明所起，鏡子的真如並未改變。

39. 問帝網之譬唯譬果耶。亦譬因耶。果無因耶。

會通：真如緣起，而真如性具三千，所生起的三千萬法也如帝網互具，此時互具相即，是因也是果。

40. 問如意珠身身有土耶。唯在果耶。通因如何。

會通：如意珠譬如成佛，則佛身佛土，依正不二，因果不二。

41. 問行者觀心心即境耶。能所得名同異如何。

會通：能觀心是能，所觀境是色。當成佛時，色心不二，能所不二。

42. 問行者觀心一耶多耶。一多心境同異如何。

會通：當一心三觀，三諦圓融，觀法即空即假即中時，即是成佛，此時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43. 問行者觀心為唯觀心亦觀身耶。亦觀土耶。

會通：行者一心三觀，空假中三諦圓融，則色心不二，身心不二，依正不二，故身心土三者不二。

44. 問行者觀心在惑業苦。內耶外耶同耶異耶。

會通：行者觀惑是了因也是空，業是緣因也是假，苦是正因也是中，當一心三觀，三諦圓融，即空即假即中，則惑業苦非同非異，非內非外。

45. 問行者觀心心內佛性為本淨耶。為始淨耶。

會通：當成佛時，佛性非淨非染，亦浄亦染，即浄即染。

46. 問行者觀心心佛眾生因果身土法相融攝一切同耶。

會通：只要一心三觀，三諦圓融，則心佛衆生三無差別，因果、身土亦無別。 

（五）止觀輔行傳弘訣之十義：（大正46、151下）

一者約身。言佛性者應具三身。不可獨云有應身性。若具三身法身許遍何隔無情。

二者從體三身相即無暫離時。既許法身遍一切處。報應未嘗離於法身。況法身處二身常在。故知三身遍於諸法何獨法身。法身若遍尚具三身何獨法身。

三約事理。從事則分情與無情。從理則無情非情別。是故情具無情亦然。四者約土。從迷情故分於依正。從理智故依即是正。如常寂光即法身土。身土相稱何隔無情。

五約教證。教道說有情與非情。證道說故不可分二。

六約真俗。真故體一俗分有無。二而不二思之可知。

七約攝屬。一切萬法攝屬於心。心外無餘豈復甄隔。但云有情心體皆遍。豈隔草木獨稱無情。

八者因果。從因從迷執異成隔。從果從悟佛性恒同。

九者隨宜。四句分別隨順悉檀。說益不同且分二別。

十者隨教。三教[1]云無圓說遍有。又淨名云。眾生如故一切法如。如無佛性理小教權。教權理實亦非今意。

（六）慧遠之思想：

慧遠不但主張闡提有佛性，更進而倡説佛性遍及朩石等一切無情之物。

將佛性分為能知性和所知性兩門。所知性通於有情和無情。

。性有二種。一能知性。謂真識心。此真識心眾生有之外法即無。故上說言夫佛性者謂眾生也。又妄心處有此真心。無妄心處即無真心。故上說言凡有心者悉有佛性。二所知性。所謂有無非有無等一切法門。此通內外不唯在內。今此所論約初言耳。一切世間無非虛空對於虛空辨空異法。一切世間無有一處而無虛空知復對何說空為有。

（七）吉藏之思想：

（1）主張一切諸法包括無情悉有安樂性。

：「云。一切諸法中悉有安樂性。亦是經文。唯識論云。唯識無境界。明山河草木皆是心想。心外無別法。此明理內一切諸法依正不二。以依正不二故。眾生有佛性則草木有佛性。以此義故。不但眾生有佛性。草木亦有佛性也」

（2）主張所有眾生不論善惡，都具有佛性，更宣稱草朩等無情之物亦具有佛性。

（3）主張佛性為中道義，故佛性非有非無，非內非外。故内外有無不定。

：「義中自有四句。故內外有無不定。所以作此不定說者。欲明佛性非是有無故。或時說有。或時說無也。問若言定為非者不定為是耶。答若言不定為是者。還復成定。定既非是。不定亦非。具如論破。但破定故言不定有四句如前。若洗淨已。復不定而為定亦何得而無定耶。今只就不定為定者。有理外眾生理外草木。有理內眾生理內草本定何者有佛性。何者無佛性耶。若不定為定說者。經中但明化於眾生。不云化於草木。是則內外眾生有佛性。草木無佛性。雖然至於觀心望之。草木眾生豈復有異。有則俱有無則俱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此之四句皆悉並聽觀心也。至於佛性非有非無。非理內非理外。是故若得悟有無內外平等無二。始可名為正因佛性也。」

（八）智顗之思想：

1，佛 性與「實相」、「實性」、「常樂我浄、慈、般若」同義。（大正39、8中）（大正33、782中-下）（大正46、53上）

2，菩蕯觀中道，見佛性，故非凡夫也。（續藏28、49前上）

3，將中道與佛同辭。（大正46、477下）（續藏28、37後上）

4，認同一闡提可以成佛。（大正46、79中）

5，草木亦具有佛的安樂性（續藏99、15前上）；同吉藏草木具有佛性。  

6，提出佛性三因：正因、了因、緣因。（大正12、530上；大正39、4上）

佛性：永不改易的覺性。

正因：未證得佛果的眾生而言，是隱而不顯的覺性。

又稱：覺性、實相。理心。中道佛性。

了因：智慧的修習能使隱藏的覺性顯了。

又稱：般若波羅蜜。梵心。

緣因：積習善根，能資助智慧顯了覺性的作用。

又稱：五波羅密。善心。（大正33、802上；大正46、763上） 

7，會通三因的十種三法：

1）三軌：正因：真性軌（理）。了因：觀照軌（智）。緣因：資成軌（行）（大正33、744下）

2）三道：正因：苦。了因：惑。緣因：業。（大正33、744中）

3）三德：正因：法身（性德）。了因：般若（智德）。緣因：解脫（斷德）（大正33、745下-746上）

4）十二因緣：

A.通觀：

正因：所觀見的十二因緣實理。了因：能觀見十二因緣的智慧。緣因：取得智慧的相關修行德行。

B.別觀：

正因：苦：識-名色-六入-觸-生-老-死。了因：惑：無明、愛、取。緣因：業：行、有。

5）三般若：正因：實相般若。了因：觀照般若。緣因：文字般若。（大正33、744下-745上）

6）三識：正因：阿摩羅。了因：阿黎耶。緣因：阿陀那。（大正33、744中）

7）三菩提：正因：實相菩提。了因：實智菩提。緣因：方便菩提。（大正33、745上）

8）三乘：正因：理乘。了因：隨乘。得乘：緣因。（大正33、745上中）

9）三身：正因：法身（自受用身）。了因：報身（他受用身）。緣因：應身（化身、劣應身、勝應身）（大正33、745中）

10）三涅槃：正因：性淨涅槃（無住湼槃）。了因：圓淨湼槃（自性清淨湼槃）。緣因：方便淨湼槃（有餘湼槃、無餘涅槃）（大正33、745下）

11）三寶：正因：法。了因：佛。緣因：僧。（大正33、745下）

12）常樂我淨：正因：樂：不苦不樂。正因：常：法身：不生不死。

了因：淨：般若：無復煩惱、究竟淨。縁因：我：解脱自在。（大正33、700上），

（九）窺基之思想

（1）涅槃經據理性及行性中少分一切，唯說有一（機）。（大正43、611上）

主張有一種根機的眾生，是理佛性為「一切」眾生所有，而行佛為為「少分一切」眾生所有。以此解釋唯識宗主張有一分無性及定性二乘之衆生。

（十）法藏之佛性思想。

不但肯認現時為一闡提的有情於未來可以成佛，更進而主張佛性遍通非情。

他認為終教與圓教之不同如下:

1. 終教的衆生悉有佛性的「有」是指「理」上的有，並非「事」上的有，圓教盧舍那佛所證的佛果是該通衆生界，每所不包攝，眾生有佛種性兼具理和事兩方面的意。終教認為以覺悟為本質佛性，只局限於有情，不函攝草木等無情之物。（大正45、488),圓教則認為佛種性通遍非情。（大正35、405下-406上）

2. 湛然批評法藏誤引大智度論，將真如分割為二（大正46、783上）：在無情名為法性，在有情名為佛性。

3. 但法藏主張圓教中的佛性是通遍依正，故非情亦有佛性。但仍以非情沒有覺佛性，是不許無情成佛。（大正35、405-406上）

（十一）澄觀：

1. 從義（續藏56、44上）：「金錍之作，正為破於清涼（澄）觀師，傍兼斥於賢首（藏）師耳。」

2.澄觀：「譬如真如，無有少法而能壊亂，令其少分，非是覺悟。如遍非情，則有少分非是覺悟」（大正35、726中）

意指真如若遍非情則有少分是非覺悟。但若以性從緣而言，有情與非情有異。泯緣從性，則非覺不覺。以二性互融而言，則無非覺悟。

2. 澄觀依智慧的有無，將佛性分為「佛性性」及「佛性相」。依性非情有性，依相唯有情有佛性及智慧。（大正36、280上-中）

3. 吉藏以無情無心，澄觀以無情無智慧，主張無情不得成佛。

4. 湛然認為：

A.教部有權實：

若全然實教，則三因俱遍。

若全然權說，則三因俱局。

而涅槃經是帶權說實，帶權是緣了因不遍；說實是正因遍。

而頓教是實說，所以三因全遍。

B. 佛性有進否：

進是正因遍萬法。

否是就因位而言，緣了因只遍於有心的有情。

但就果位而言，不但無情無佛性，眾生亦無佛性。

湛然主張實及進；反對權及否。（大正46、784中）

C. 湛然認為應遵循天台的一念三千性具思想，於性具中顯示三因體遍的圓融佛性義涵，即有情無情皆本有正因佛性，而「傍遮偏指清淨真如」即緣了因也遍非情，非僅清浄真如的正因遍非情。（大正46、782下）

D. 萬法是真如即不變義，真如是萬法即隨緣義。不變名性，隨縁名心。心即一念無明法性心，隨緣即起萬法。而萬法即不變的真如，因此真如與萬法互具融攝，即三因佛性俱遍有情無情。（大正46、783中）

E. 但草木如何成佛，湛然並沒有清楚交代。

F. 良源提出草木能修行成佛。（草木發心修行成佛記）

草木有生住異滅：

生（草木發芽）即發菩提心；住即草木如如不動，好像在修行；草木長成即證悟達成；草木枯萎即進入𣵀槃。

良源之推論並無根據。

草木自己能修行成佛，尚無定論，即使湛然也未交代。

以下也是一種推論：圓教下之佛，因已是依正不二

故依也會隨正之成佛而成佛，「正」之了因及緣因可能促動「依」之了因及緣因，而促使它們轉化為正因而成三因一體之性佛。若以其他九法界眾生而言，他們的依正是分隔不同的，故他們眼中的依報是尚未成佛的，當然不同於正報，除非正報成佛才是依報成佛。但草木非情確也具有佛性三因包括緣因及了因。緣因是對萬法存在的「有」，從「實有」到「假有」到「妙有」的體驗。故需依賴修行五度及戒定才能將緣因轉成正因。了因是對萬法的自體的「無」的認知，從非無即「空」到「人法兩空」到「畢竟空」的空的認知智慧。故需依賴智慧的修成般若，才能將了因轉成正因。

只有當三因一體的時候才是佛，則依報的法、境、物、非情等將全變為佛。

（十二）法寶：

法寶跟慧遠、吉藏一樣，雖然肯認無情事物在某一義上可說是具有佛性，卻並不認為無情事物有成就佛果之可能。

（十三）智圓對知禮：

智圓主張獨頭之色不具三千，唯心中之色才具三千。故強調無心的草木不能成佛。

知禮依色心平等的論調，主張「有心無心，同圓種智」，盡具佛性、悉能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