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辨正（三）

-佛性種類

（1）華嚴宗

1. 性起有三種分法：法性起乃由佛性而起，起而不起稱性起。法藏說性起有3種：

理性起、行性起、果性起。

因性起：人類本具之理性，可因修行而顯出，此即性起之起。

行性起：即修行之意。依善知識或經典，承受其教法，以開發本有之理性，而感得佛果，稱為起。

果性起：依修行而完成清淨佛果之證得，而說為性起。

因性起是自原因，行性起是自過程、方法、手段，果性起是自結果。亦即體性現起者即如來之出現。

2. 法藏之五教、四宗分類

. 以五教、四宗之判教解釋佛種性。

A.五教：

a.小乘教：阿羅漢依俱舍論有六種，退、思、護、住、昇進、不動。不動阿羅漢有佛種性、獨覺種性、聲聞種性。

除佛陀一人外，其他一切眾生均無佛種性。而且小乘的佛種性並非大菩提性，不具繁興大用功德。

b.大乘始教：

-相始教：即法相宗，立五種性。

-空始教：大智度論說：「一切眾生有湼槃性」（大正25、298中）

c.大乘終敎：即如來藏系，涅槃經：「⋯我常宣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大正12、524下）

d.頓教：佛性離言絕慮。「若依頓教，眾生佛性，一味一相，不可言有，不可說無，離言絕慮，如諸法無行經等說」（大正35、117下）

e.圓教：「若依圓教，眾生佛性，具因具果，有性有相，圓明備德，如性起品如來菩提處說」（大正35、117下）

B.四宗：

-隨相法執宗:同五教小乘教

-真空無相宗:同五教空始教

-唯識法相宗:同五教相始教

-如來藏緣起宗:同五敎大乘終教

（2）湼槃宗

1. 二因分類：正因、緣因。及生因、了因。正因是主因，緣因是助因；生因是生起之因，了因是照了或顯了正因，有時它是的的生因或緣因。

A.正因、緣因

「善男子！因有二種：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如乳生酪，緣因者，如[1醪煖等。從乳生故，故言乳中而有酪性。」（大正12、530中）

「善男子！眾生佛性亦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謂諸眾生，緣因者謂六波羅蜜。」（大正12、530下）

「二因，正因緣因。正因者，名為佛性。緣因吞，發菩提心。以二因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正12、533中）

B.生因、了因：

「善男子！因有二種：一者生因，二者了因。能生法者，是名生因；燈能了物，故名了因。煩惱諸結，是名生因；[3]眾生父母，是名了因。如穀子等是名生因；地水糞等是名了因。復有生因，謂六波羅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佛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六波羅蜜、佛性。復有生因，謂首楞嚴三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了因，謂八正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生因，所謂信心、六波羅蜜。」（大正12、530上）

2. 因果分類:有五種

因、因因、理性、果、果果

「善男子！佛性者，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有因者即十二因緣，因因者即是智慧，有果者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果者即是無上大般涅槃。善男子！譬如無明為因，諸行為果，行因識果，以是義故，彼無明體亦因、亦因因，識亦果、亦果果。佛性亦爾。善男子！以是義故，十二因緣不出不滅、不常不斷、非一非二、不來不去、非因非果。善男子！是因非果如佛性，是果非因如大涅槃。是因是果，如十二因緣所生之法。非因非果名為佛性。非因果故，常恒無變。（大正12、524上）

因是十二因緣，因因是智慧即十二因緣之觀智，果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果是大涅槃，理性是非因非果，是佛性。

（3）佛性論之分類

1. 應得因（本具有之因，即二空所現真如）、加行因（修行之助因）、圓滿因（成就佛果之因）。

2. 應得因又分：住自性性（本具有之自性佛性）、引出性（引出住自性性）、至得性（至無學位）。

3.以三無性解釋佛性。佛性不但為三無性（無相性、無生性、無真實性），而且也為三自性（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所攝。

（4）天台宗

1. 智顗三因佛性分類：正因、緣因、了因。

正因是中道佛性，是本體；了因是般若智慧，照了顯了正因；緣因是協助了因去開顯正因。

智顗三因佛性的佛性正因、緣因、了因

金光明經玄義：「云何三佛性。佛名為覺性名不改。不改即是非常非無常。如土內金藏天魔外道所不能壞。名正因佛性。了因佛性者。覺智非常非無常。智與理相應。如人善知金藏。此智不可破壞名了因佛性。緣因佛性者。一切非常非無常。功德善根資助覺智。開顯正性。如耘除草穢掘出金藏。名緣因佛性。當知三佛性一一皆常樂我淨。與三德無二無別。」（大正39、4上）

2. 依四教分類

四教是藏、通、別、圓。

藏是小乘，只是析法空；通是體法空，但未及不空；別是非空非不空之偏空；圓是空即不空之圓中。

中道即是佛性，故只有別及圓涉及中道佛性。

（5）瑜伽行派：

1.五種性：聲聞種性、緣覺種性、菩蕯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

2.窺基：

提出理佛性、行佛性之分類。

窺基的理佛性於衆生皆有，行佛性只有少分衆生有。

理佛性是真如理性，行佛性是阿賴耶識中的佛無漏種子。

涅槃經所倡一切眾生悉有佛性，是指理佛性遍在而言；行佛性的佛無漏種子，為聲聞種性、緣覺種性及無種性等三種種性所無，唱言有部分衆生沒有佛種性是因為沒有行佛性。

3.慧沼：

1. 提出「理」、「行」、「隠密」三種佛性的說法。

理性是真如，眾生定有。

行性是成佛之法，有無漏正因及有漏緣因。

無漏又分種子及現行。無漏種子，眾生或有或無。

無漏現行，凡夫不成。

有漏分種子及現行。有漏種子，眾生定有。

有漏現行，眾生或成或不成。

隠密性是煩惱法，眾生定有。

理性、行性、隱密性

4. 法寶：

理之因；理之果

事：事之因；事之果

非理非事

A.提出理事因果四門：

理因性：第一義空、中道

理果性：法身涅槃

事因性：正因、緣因

事果性：阿耨菩提

B.權實論之因果：（對照涅槃經之因果）

因性：善五陰（十二因緣

因因性：無明（智慧）

果性：阿耨菩提（一樣）

果果性：大般涅槃）一樣）

理性：第一義空（佛性：非因非果）

理性是第一義空，第一義空名為智慧，即如來藏包含恒沙佛性功徳。故理性即是如來藏。與慧沼的理表真如理體之純理性不同

（6）地論宗

1. 提出理佛性、行佛性之分類。

理佛性是真如理體；行佛性由理體作不同程度的顯現。不同法相宗之行佛性是指佛佛無漏種子。

2. 慧遠：

a. 佛性自體有四種：因自體、果自體、覺性自體、法性自體。

b.如來藏即是佛的種子因；體有四種：因自體即真識心；果自體即法身；覺性自體通因果；法性自體。前三者是能知性；後者之法自體性是所知性。

（7）三論宗

1. 吉藏將11種正因佛性歸為三類：

假實（第一二家）、心識（第三至第七家）、理性（第八至第十一家）

吉藏主張正因佛性即是中道、第一義空。

「古來相傳釋佛性不同。大有諸師。今正出十一家。以為異解。就十一師皆有名字。今不復據列。直出其義耳。第一家云。以眾生為正因佛性。

第二師以六法為正因佛性。故經云。不即六法不離六法。言六法者。即是五陰及假人也。故知。六法是正因佛性也。

第三師以心為正因佛性。故經云。凡有心者。必定當得無上菩提。以心識異乎木石無情之物。研習必得成佛。故知。心是正因佛性也。

第四師以冥傳不朽為正因佛性。此釋異前以心為正因。何者。今直明神識有冥傳不朽之性。說此用為正因耳。

第五師以避苦求樂為正因佛性。一切眾生。無不有避苦求樂之性。實有此避苦求樂之性。即以此用為正因。

第六師以真神為正因佛性。若無真神。那得成真佛。故知。真神為正因佛性也。

第七師以阿梨耶識自性清淨心。為正因佛性也。

第八師以當果為正因佛性。即是當果之理也。

第九師以得佛之理為正因佛性也。

第十師以真諦為正因佛性也。

第十一師以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

故經云。佛性者名第一義空。故知。第一義空為正因佛性也。」（大正45、36上）

2. 三論宗之中道分類

因吉藏認為中道即佛性。因此本文也探討中道之分類。

中道有四種：對偏中（對治偏的中道）、盡偏中（盡除偏的中道）、絕待中（非中非偏）、成假中（成於有無假的中）

「所言一中者。一道清淨更無二道。一道者即一中道也。所言二中者。則約二諦辨中。謂世諦中真諦中。以世諦不偏故名為中。真諦不偏名為真諦中。所言三中者。二諦中及非真非俗中。所言四中者。謂對偏中。盡偏中。絕待中。成假中也。對偏中者。對大小學人斷常偏病。是故說對偏中也。盡偏中者。大小學人有於斷常偏病則不成中。偏病若盡則名中，⋯故名盡偏中也。絕待中者。本對偏病是故有中。偏病既除中亦不立。非中非偏。為出處眾生強名為中。謂絕待中。⋯

成假中者。有無為假。非有非無為中。由非有非無故說有無。如此之中為成於假。謂成假中也。所以然者。良由正道未曾有無。為化眾生假說有無故。以非有無為中。有無為假也。」（大正45、14中）

（8）禪宗的即心是佛

慧能：三大革命表現：即心即佛的佛性說；頓悟見性的修行方法；不離世間、自性自度的解脫論。

即心即佛的心是當下的現實衆生心。即佛是證悟如來藏自性清淨心。

禪宗不假言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故其佛性即是佛性，不可言說，沒有分類。

（9）如來藏系：

如來藏及真如都等同於佛性。因此以下也論及如來藏及真如之分類。

1. 勝鬘經：如來藏有五藏：如來藏（自性是其藏義）、正法藏（因是其藏義）、法身藏（至得是其藏義）、出世藏（真實是其蔵義）、自性清淨藏（秘密是其藏義）

2. 如來藏即是佛性。

勝鬘經之如來藏有二種：空如來藏及不空如來藏：

「世尊！有二種如來藏空智。世尊！空如來藏，若離若脫若異一切煩惱藏。世尊！不空如來藏，過於恒沙不離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故。如是以何等煩惱、以何等處無，如是如實見知，名為空智。又何等諸佛法、何處具足有，如是如實見知，名不空智。」（大正31、840上）

「不空如來藏，謂無上佛法，

不相捨離相，不增減一法。

如來無為身， 自性本來淨，

客塵虛妄染， 本來自性空。」（大正31、840上）

3. 真如即是佛性。大乘起信論之真如有三種：離言真如、如實空依言真如、如實不空依言真如：

離言真如是佛性體：「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大正32、576上）

如實空真如是佛性「相」；如實不空真如是佛性「用」：

「真如者，依言說分別有二種義。云何為二？一者、如實空，以能究竟顯實故。二者、如實不空，以有自體，具足無漏性功德故。」